周淮把尉迟霜放平,让她躺着。
她躺在那儿,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睁着,看着屋顶,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淮站起来,走到桌边。
万年温玉还在那儿,静静地躺着,发着柔和的光。那光和龙血草的血红不一样,和凤凰泪的七彩也不一样——是温的,暖的,像月光,又像晨曦。
他拿起那块玉。
温的。软的。像握着一团凝固的阳光。
他走回床边,低头看着尉迟霜。
“最后一样了。”他说。
尉迟霜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也有光。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来吧。”她说,“弄死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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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软得像一团棉花。靠在他身上,头歪着,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很浅,很弱,像随时会停。
周淮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心火再次燃烧。
万年温玉在他手心里慢慢融化。
不是变成液体,也不是变成光,是变成一股暖流。那股暖流从他手心流进去,顺着手臂,流到肩膀,流到胸口,然后从他的丹田处流出来,流进尉迟霜体内。
暖流刚进去,尉迟霜就轻轻哼了一声。
不是惨叫,是别的什么——舒服的,放松的,像泡在温水里。
那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慢慢流动。那些刚才被龙血草滋润过、被凤凰泪重塑过的经脉,现在被这股暖流温养着,变得更加柔软,更加有弹性。
然后暖流碰到了那枚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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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丹还是那个样子,那些裂纹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密了。龙血草的液体和凤凰泪的光已经和妖丹融合在一起,那些裂纹正在慢慢愈合。
暖流把整个妖丹都包住了。
温温的,柔柔的,像一只手在轻轻抚摸。那些还在愈合的裂纹,被这股暖流温养着,愈合得更快了。
尉迟霜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不再惨叫了。只是偶尔轻轻哼一声,像睡着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扭曲,慢慢放松下来,变得安详。
周淮继续输送那股暖流。
他能感觉到,万年温玉在他手心里一点一点变小。那股暖流一直在流,流进她体内,流到那枚妖丹上,温养着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周淮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输送,一直在输送,不敢停,也不能停。心火一直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虚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他咬着牙,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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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明月一直站在旁边。
她看着周淮那张越来越白的脸,看着那些汗从他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是站着,看着,眼泪一直流。
天黑了。
又亮了。
又黑了。
周淮还在那儿,还在输送那股暖流。万年温玉已经小了一大半,只剩指甲盖那么大一点。那股暖流还在流,还在温养着那枚妖丹。
尉迟霜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香。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死白。呼吸也平稳了,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周淮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终于有了一点血色的脸,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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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万年温玉终于用完了。
最后那一点暖流流进尉迟霜体内,流到那枚妖丹上。妖丹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稳定下来。
那些裂纹,全部愈合了。
周淮收回手,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浑身都是汗,衣裳都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他闭着眼睛,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澹台明月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周淮?”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红红的血丝,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你……”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周淮摇摇头。
“没事。”他说,声音很哑,“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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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霜还在睡着。
睡得很沉,很香。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死白。呼吸平稳,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周淮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太累了。
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靠着墙,慢慢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澹台明月的声音,很轻,很远。
“睡吧,”她说,“我守着。”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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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阳光从茅草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光柱里飘来飘去的灰尘,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
浑身酸疼。那些伤口还在,结着痂,一动就扯得疼。但他顾不上那些,只是往床边看。
尉迟霜还躺在那儿。
但不一样了。
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死白。嘴唇也润了,不再干裂。呼吸平稳,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以前一样。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没死成。”她说。
周淮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
“没死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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