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抱在一起,抱了很久。
周淮能感觉到那两个人身上的温度,能感觉到她们的心跳。澹台明月的心跳很快,噗通噗通的,像受惊的小鹿。尉迟霜的心跳慢一点,稳一点,但也有点乱。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刚才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现在她们都在。
都好好的。
他松开手,看着她们。
“真没事?”他问。
澹台明月摇摇头。
“没事。”
尉迟霜也摇摇头。
“那老头没碰我们。就是把我们送到这儿,然后走了。”
周淮点点头。
他没说慕容玄和他说了什么。那些话,他自己还没想明白,不知道怎么说。
“走吧。”他说,“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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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这回走得不急了。那些石头从身边掠过,一块一块,和进来时一样。但周淮看着它们,感觉不一样了。那些石头不再只是石头,像是见证者,看着他们进来,又看着他们出去。
走着走着,尉迟霜忽然问了一句话。
“那个慕容玄,”她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淮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想看看我。”
尉迟霜愣了一下。
“看看你?看你干什么?”
周淮没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
慕容玄说,因为他和他一样。
和他一样?哪里一样?都是欺天者?都炼成了欺天鼎?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那个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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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阵,前面忽然出现一点光。
不是那种一闪一闪的光,是稳定的,白的,亮的。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道门。
天渊的出口。
周淮站在那道门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一道门。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天渊里有什么,不知道墟墓里有什么,不知道慕容玄在等着他。
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沈追云的故事。知道了慕容玄等了八万年。知道了那句“我不怪你”。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道门,看着那团白亮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道门,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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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进去。
白光吞没了他。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熟悉。
“周淮。”
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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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天渊外面。
那座山谷,那个传送阵,那些守卫,都和进来时一样。阳光从天上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但他没看那些。
他看着面前那个人。
一个女子。
穿着青色的衣裳,站在那儿,看着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底下,是别的什么——担心,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周淮愣住了。
“淳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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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
“是我。”
周淮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应该在云隐山吗?
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那些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一个都问不出来。
淳于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
“傻站着干什么?”她说,“不认识了?”
周淮张了张嘴。
“你……你怎么……”
淳于曦说:“我一直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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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愣住了。
一直跟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云隐山?从归墟城?从天渊?
淳于曦看着他那张茫然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从你离开云隐山那天起,”她说,“我就一直在找你。找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
周淮看着她。
那张脸,比记忆里瘦了一点,也白了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看着他的时候,和当年一样。
他忽然想起当年的事。
她被关在门后,远远看着他,不敢出来。她偷偷给他送饭,说“我相信你”。她被父亲骂,被同门笑话,还是一直帮他。
那些事,他以为过去了。
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他才知道,没过去。
那些事,他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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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找我干什么?”
淳于曦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因为,”她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周淮等着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
“当年,”她说,“我没能保护你。现在,我想……”
她没说完。
因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很冷,很淡。
“你保护不了他。”
周淮猛地转过头。
慕容玄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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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曦也转过头,看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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