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独眼龙的手,将有些佝偻的腰背竭力挺直,仿佛一株虽遭雷击却未倒下的老松。
他双手抱拳,对着尚和平,极其郑重、极深地揖了下去,尚和平赶紧抬手相扶。
“尚副营长!”他开口,声音因失血和激动而干涩嘶哑,却在清晨的寒气中字字砸地有声。
“今日若无你孤身犯险;若无天降甘霖、灵狼相助、神兵突至;若无诸位弟兄千里奔袭、舍命相救……我王振山,和北山寨这最后十几个还能喘气的弟兄,早他娘成了这荒山野岭里的无主孤魂、豺狼口粮了!”
他抬起独眼,那眼中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悸动、深深的感激,还有一种悍匪特有的、认定了便死不回头的执拗。
“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北山寨这几十条命,就交到你尚副营长手里!刀山火海,你指东,我老王绝不住西;你叫趟雷,我北山的汉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不是爷们!”
尚和平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拜下去:“王寨主!言重了!咱们一同从鬼门关滚了一遭回来,这过命的交情,比什么都金贵!”
“往后,就是血脉相连的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兄弟?”镇山虎被尚和平的搀扶直的身体一顿,深深地、仔细地看了尚和平片刻,眼角的余光又扫过旁边静静站立、眼眶微红的五姑娘。
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神色,像是欣慰后继有人,又像藏着一层难以宣之于口的忖度。
“好……兄弟,”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为手上重重的一拍,落在尚和平坚实的手臂上,重复道,语气却有些微妙:
你确定,要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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