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江南,水乡。
细雨如丝,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河边的柳树抽出新芽,嫩绿的颜色在烟雨中朦胧如画。一座石桥横跨河面,桥下,乌篷船缓缓驶过,船娘哼着软糯的小调。
桥头,几个老汉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
“听说了吗?联盟的新政。”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说,“田赋减了,三十税一。”
“何止。”另一个老汉吐了口烟,“我儿子在军中,前日回来了。说是自愿归田,领了安家银子,还有一头牛、两袋种子。”
“真的假的?”
“你看那边。”老汉指向河对岸。
对岸的田野里,几十个人正在忙碌。春雨刚过,土地湿润,他们扶着犁,赶着牛,在田里划出一道道深沟。泥土翻起,散发出特有的腥甜气息。更远处,几间新搭的茅屋冒着炊烟,烟在细雨中袅袅升起,融进灰蒙蒙的天色。
“都是归田的兵士。”老汉说,“联盟说话算话。”
桥的另一头,传来孩童的读书声。
那是一间新修的学堂,白墙黑瓦,窗明几净。二十几个孩子坐在里面,摇头晃脑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教书先生是个中年秀才,手里拿着戒尺,在课桌间踱步。
学堂门口,几个妇人挎着篮子,探头张望。
“我家丫头也能上学了。”一个妇人小声说,“学费只交三成,联盟补贴七成。”
“我儿子也来了。”另一个妇人笑,“先生说,学好了,将来能去县里考官学。”
读书声、雨声、犁地声、船桨划水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江南水乡,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萧条。战乱刚息,流民未归,田地荒芜,学堂废弃。如今,细雨依旧,但生机已悄然萌发。
***
北方,边塞。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天空是灰黄色的,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但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却有一片新绿——那是刚刚开垦的农田,田埂笔直,麦苗稀疏,但顽强地挺立着。
田边,几个汉子蹲着喝水。
他们穿着破旧的军服,但已经卸了甲胄,手里拿的不是刀枪,而是锄头。脸上有风霜的痕迹,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但眼神是亮的。
“老张,你这块地不错啊。”一个汉子说。
“还行。”被叫做老张的汉子抹了把汗,“联盟给的种子好,耐旱。就是这风沙大,得勤浇水。”
“总比打仗强。”另一个汉子说,“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回家种地,养活老婆孩子,比什么都强。”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驰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穿着联盟的制式铠甲。他在田边勒马,翻身下马。
“各位兄弟。”他抱拳,“林将军让我来看看,归田的弟兄们,可还缺什么?”
汉子们站起身。
“不缺不缺。”老张说,“安家银子够用,牛也好使。就是……水渠还得再修修,这地方缺水。”
“记下了。”年轻将领点头,“下个月,联盟会派工匠来,帮你们修水渠。”
他翻身上马,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联盟在县城设了抚恤院。若有伤残的兄弟,无人照料的,可送去那里。联盟供养。”
马蹄声远去,卷起一阵尘土。
汉子们重新蹲下,继续喝水。
风还在吹,沙还在飞,但他们的脸上,有了笑容。
***
西南,山区。
山路崎岖,雾气弥漫。密林中,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工匠们在开凿水渠——根据联盟总部发来的图纸,这里需要修建一条引水渠,将山泉水引到山下的村庄。
图纸是沈若锦画的。
她虽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但通过各地观测点送来的数据,她能感知到地脉的走向、水脉的深浅。这张图纸上,每一条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哪里该挖深,哪里该筑坝,哪里该留泄洪口。
一个老工匠拿着图纸,对着山势比划。
“神了。”他喃喃道,“这图纸,就像亲眼看过这山一样。”
“听说画图的是沈顾问。”一个年轻工匠说,“就是那个求雨救了天下的沈顾问。”
“难怪。”老工匠肃然起敬,“那是神仙般的人物。”
他们继续施工。
锤子敲击岩石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雾气渐渐散去,阳光从树缝中漏下,照在工匠们汗湿的背上。山下,村庄里升起炊烟,鸡鸣狗吠声隐约传来。
更远处,两个村子的村民正在田埂上争吵。
“这块地明明是我们村的!”
“放屁!界碑在这里,你们越界了!”
争吵声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动手。
一匹快马驰来。
马上的官员穿着联盟的官服,手里拿着卷宗。他勒住马,高声说:“奉联盟总盟主令,调解两村地界纠纷。现有地图、界碑记录、历年田契在此。请两村村长上前,共同勘验。”
争吵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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