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琅站在议事厅中央,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但耳边的祝贺声还未停歇。他看向厅外,夜色中的星辰格外明亮,就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个新生的联盟。侍从又为他斟满一杯酒,他举起杯,向众人示意,然后一饮而尽。酒液滚过喉咙时,他想起沈若锦离开时的背影,想起她说的那句“好好做”。厅内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影子很高大,但他知道,那影子之下,是沈若锦用半条命换来的和平,是千万百姓的期待,是各势力刚刚达成的脆弱共识。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开始与凑过来的钱老讨论商税调整的具体细节。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远方田野的气息。
***
三日后,清晨。
联盟总部议事厅的窗格被晨光染成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新煮的茶香和墨汁的微涩气味。长条形的议事桌旁,坐着二十余人——秦琅坐在主位,苏老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开厚厚的卷宗;慕容宇坐在左手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林将军坐在稍远些的位置,胸口的绷带已经拆去,只穿着轻便的常服,脸色比前几日红润许多。
厅内很安静,只有苏老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秦琅的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是第一次政务会议。”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沈顾问昨夜送来一份新政草案,我已与苏老、慕容公子商议过。现在,请苏老宣读。”
苏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展开,纸张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黄。
“新政第一条:裁撤冗余军队,鼓励兵士归田。”苏老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天下战乱多年,各地养兵过甚,百姓赋税沉重。现天下初定,当裁撤冗余,保留精锐。凡自愿归田者,发放安家银两、耕牛、种子,免除三年赋税。伤残者,由联盟设立抚恤院供养。”
林将军第一个开口:“此事我赞成。我镇北军可率先裁撤三成老弱,为天下表率。”
“东越愿配合。”慕容宇转动着扳指,“东越水军可裁撤两成,兵士归田或转为民船水手。”
“草原各部……”巴特尔摸着胡须,“我们本就不常驻大军,此事好办。”
苏老继续念:“第二条:减免赋税,鼓励农耕商贸。天下田赋,统一减至三十税一。商税,按货物种类、路途远近分级征收,最高不过十税一。新开垦荒地,五年内免税。各城之间,取消关卡杂税,只留主要关隘查验。”
钱老的眼睛亮了:“商路畅通,天下财货方能流通。此事,我商会全力支持。”
“第三条:兴办学堂,推广教化。”苏老翻过一页,“各州府设官学,各县设县学,各村鼓励设私塾。凡适龄孩童,无论男女,皆可入学。学费由联盟补贴七成,贫困者全免。教材统一编订,以识字、算数、农桑、律法为主。”
周大人抚须点头:“教化乃立国之本。此事,我文官体系当全力推行。”
“第四条:修订律法,强调公平。”苏老的声音严肃起来,“废除前朝苛法,以‘公平’‘仁恕’为原则,重新编订《联盟律》。杀人者偿命,偷盗者赔偿,贪污者罢官抄家。设立三级审判制——县审、州审、联盟终审。重大案件,允许百姓旁听。”
厅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秦琅抬手,议论声止住。
“第五条:调解各地势力矛盾,划定疆界。”苏老念道,“由联盟派出调解使,赴各地调解积年纠纷。疆界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基础,参考山川河流走向,由各方协商划定,联盟备案。争议之地,可设共管区或轮流管辖。”
巴特尔和几个草原首领交换了眼神,缓缓点头。
“第六条:水利建设与灾害预防。”苏老放下卷宗,看向秦琅,“此事……需沈顾问亲自指导。”
秦琅站起身。
“沈顾问虽身体不便,但她的能力,各位都知晓。”他说,“她可感知地脉水脉,预判水患旱灾。从今日起,联盟将在各主要河流、山脉设立观测点,数据汇总至总部,由沈顾问分析后,指导各地兴修水利、预防灾害。”
厅内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想起那个单薄的身影,想起她站在祭坛上,以半条命换来的那场雨。
“我同意。”慕容宇第一个说。
“同意。”
“同意。”
……
秦琅重新坐下:“新政共六条,今日起,逐条推行。苏老负责内政文书,林将军负责军事裁撤,慕容公子负责外交协调,钱老负责商贸流通,周大人负责教化律法。每十日,在此汇报进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新政以民为本,循序渐进。我不求一日功成,但求步步踏实。若有阻挠、敷衍、贪腐者——”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严惩不贷。”
晨光透过窗格,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纨绔不羁的脸上,此刻只有沉稳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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