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办公楼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秦雪拎着公文包走进来,脚步带风。她今天换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还是挽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有神。看到万大春已经坐在会议桌前,她微微点头:“万医生早。”
“早。”万大春放下手里的茶杯,茶杯是那种老式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桃源村卫生站”几个红字,“秦小姐吃早饭了吗?”
“吃了。”秦雪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万医生,我们今天上午讨论上市时间表和任务分工,下午我想去药材基地看看。可以吗?”
“可以。”万大春说,“不过秦小姐,有件事我想先问问你。”
“您说。”
“你昨晚睡得好吗?”万大春问得很认真,“宿舍条件简陋,要是哪里不习惯,跟赵婷说,让她帮你调整。”
秦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万大春会问这个。在她以往的工作经历里,客户只关心她能不能解决问题,从没人关心她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她简短地回答,然后立刻把话题拉回工作,“万医生,我们先看时间表。”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万大春。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甘特图,从今天开始,往后排了十八个月,每个月、每一周要做什么,都标得清清楚楚。
“尽职调查两个月,规范整改六个月,申报准备八个月,发行上市两个月。”秦雪用激光笔指着屏幕,“这是最理想的时间线。但实际上,每个环节都可能遇到问题,时间可能会延长。”
万大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秦小姐,这个时间表……是不是太紧了?”
“紧?”秦雪推了推眼镜,“万医生,资本市场不等人。现在中医药板块正热,是上市的好时机。如果拖太久,窗口期可能就过去了。”
“我明白。”万大春说,“但公司还要正常经营。生产不能停,销售不能断,病人还要看。如果按照这个时间表,大家可能要天天加班,身体会吃不消。”
秦雪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解:“万医生,上市是大事,优先级应该最高。其他事情可以适当让路。”
“其他事情不能全让路。”万大春摇头,“比如看病。我是医生,有病人来找我,我不能说‘我要忙上市,你改天再来’吧?还有生产,‘止血散’的订单排到三个月后,车间要赶工,工人们已经很累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秦小姐,我知道上市重要。但咱们公司不是那种纯粹为了上市而存在的企业。咱们是做实业的,要出产品,要服务病人,要养活员工。这些根本,不能动摇。”
秦雪沉默了。她在笔记本上快速敲了几下,然后说:“万医生,您说的有道理。但上市确实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我们可以调整节奏,但不能太慢。您看这样行不行——关键节点不能拖,其他环节可以适当宽松。”
“怎么个宽松法?”万大春问。
“比如,尽职调查可以分阶段进行。”秦雪调出另一张图表,“第一阶段先查核心问题——财务、法律、业务模式。这些问题解决了,第二阶段再查细节。这样前期压力不会太大。”
“好,这个可以。”万大春点头。
“还有,我们可以成立上市工作小组。”秦雪继续说,“您任组长,我任副组长,各部门抽调骨干加入。这样既不影响各部门正常运转,又能集中力量推进上市。”
“这个办法好。”万大春眼睛亮了,“就让赵婷、刘会计、林晓婉他们加入,再配几个年轻人。”
“那我们现在确定小组成员名单?”秦雪立刻问。
万大春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七点半,大家刚上班。这样吧,我们先吃早饭,八点半开会确定名单。”
秦雪皱了皱眉:“万医生,时间很宝贵,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不行。”万大春站起身,“早饭要好好吃。走,我带你去食堂,今天有油条,现炸的,很好吃。”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往外走。秦雪愣了两秒,只好合上电脑,跟上去。
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工人们都吃完去上工了。打饭窗口还剩几根油条、几碗粥。万大春要了两根油条、两碗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秦小姐,尝尝,我们食堂师傅炸油条是一绝。”他把一根油条递给秦雪。
秦雪接过,咬了一口。确实很酥脆,不油腻,带着淡淡的碱香。
“怎么样?”万大春笑着问。
“好吃。”秦雪实话实说。
“那就多吃点。”万大春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秦小姐,我知道你工作认真,想把事情尽快做好。这很好。但咱们桃源村有桃源村的节奏,不能太急,也不能太赶。”
他喝了口粥,继续说:“你看这些工人,早上六点就起来,七点上班,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干到六点。一天工作十个小时,已经很辛苦了。如果为了上市再让他们天天加班,身体会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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