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4章诬告
赵东风拿起信。
信封和他公文包里那封一模一样,白色信封,上面打印着“省纪委领导亲启”。打开,里面是两页打印纸,内容和他包里那封举报信一模一样:举报他在岛城办案期间,收受李薇薇贿赂,和李薇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唯一不同的是,这封信的末尾,多了一个手写的签名:李明。
“李明?”赵东风念出这个名字。
“对,李明。”朱世崇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您应该认识他吧?岛城土地拍卖中心的中介,太平角地块的经办人。哦对了,他死了,意外死亡。但死之前,他留下了这封信,实名举报您。”
赵东风心里一沉。他终于明白朱世崇眼里的得意从何而来了。这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朱书记,这封信是伪造的。”赵东风说,“李明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您想用一封信来诬陷我?”
“是不是伪造的,笔迹鉴定一下就知道了。”朱世崇不慌不忙,“我已经向省纪委提出申请,要求对这份举报信进行笔迹鉴定。如果鉴定结果是真的,那赵主任,您恐怕要先解释清楚自己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封信不止寄给了省纪委,还寄给了中纪委,寄给了各大媒体。现在估计,北京的记者已经在来岛城的路上了。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中央巡视组长办案期间与女商人有染,收受贿赂’,够劲爆吧?”
赵东风盯着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陷阱的全貌。
朱世崇知道自己在经济问题上已经洗不白了,所以选择从另一个方向反击:攻击调查者本人。用一封“实名举报信”,把水搅浑,把舆论引向对巡视组不利的方向。只要舆论一发酵,调查就要暂停,就要先查清举报信的真伪。而在这个过程中,朱世崇就有时间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外逃。
好一招围魏救赵。
“朱书记,”赵东风的声音冷了下来,“您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法律?”朱世崇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赵主任,我朱世崇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查我,可以,但您自己屁股底下干净吗?李薇薇那么漂亮的女人,天天在您眼前晃,您就一点不动心?她给您送钱,您就一点不收?我不信。”
他开始胡搅蛮缠,开始泼脏水。这是典型的套路:我脏,你也别想干净。要死一起死。
赵东风不说话了。他知道,和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辩解,不是争吵,而是冷静,是思考如何破局。
“这封信的内容,我会向组织说明。”赵东风收起信,站起来,“但朱书记,我提醒您一句:诬告陷害,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特别是诬告办案人员,罪加一等。”
“我诬告?”朱世崇也站起来,提高了音量,“赵东风,你别以为你是中央来的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这里是山东,是岛城!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獠牙。
赵东风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市委书记,此刻像个输红眼的赌徒,在做最后的疯狂。
“朱书记,话就说到这里。”赵东风说,“您的问题,组织会查清楚。我的问题,组织也会查清楚。谁是谁非,自有公道。告辞。”
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朱世崇在后面喊:“赵东风,你别得意!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赵东风没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副主任还在等着,看到赵东风出来,赶紧迎上来:“赵主任,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东风说,“朱世崇狗急跳墙,开始诬告了。那封信,你也看到了吧?”
副主任点点头,脸色凝重:“看到了。王书记很生气,说这是对巡视工作的严重干扰。但……但按程序,举报信还是要查的。王书记让我转告您,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您可能……要暂时回避一下。”
“回避?”赵东风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暂时不能参与对朱世崇的调查了。”副主任小声说,“这是规定,被举报的办案人员要回避。王书记也没办法,这是程序。”
赵东风明白了。这就是朱世崇的目的:用一封举报信,把他从调查中踢出去。只要他这个组长不在,调查就会放缓,就会出漏洞,朱世崇就有机会。
好算计。
“我明白了。”赵东风说,“我会配合组织调查。但在回避期间,我的工作由副组长王建军接替。调查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停。”
“这个……我会向王书记汇报。”
“不是汇报,是必须。”赵东风盯着他,“朱世崇的问题已经很清楚了,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如果因为一封诬告信就停止调查,让他跑了,这个责任谁负?你负?还是王书记负?”
副主任不敢说话了。
“就这样吧。”赵东风说,“我现在就回岛城,办理交接。调查工作,由王建军同志全权负责。请你转告王书记,也转告朱世崇:一封诬告信,救不了他。该来的,总会来。”
他大步走向电梯,背影挺拔,脚步坚定。
回岛城的路上,赵东风一直没说话。
杨锐从后视镜里看他,小心翼翼地问:“组长,出什么事了?”
“朱世崇诬告我。”赵东风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说我收李薇薇的钱,和李薇薇有不正当关系。”
“什么?!”杨锐差点把车开上隔离带,“他……他这是血口喷人!”
“狗急跳墙罢了。”赵东风看着窗外,“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踢出调查,就能拖延时间。幼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回避吗?”
“程序上要回避,但工作不能停。”赵东风拿出手机,拨通王建军的电话,“建军,是我。情况有变,朱世崇诬告我,按程序我要暂时回避。从现在开始,由你全权负责调查工作。”
电话那头,王建军愣了几秒,然后说:“组长,这明显是诬陷!我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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