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通天塔顶的观星台上,九域山河在脚下缩成棋盘大小。指尖抚过冰冷的青铜罗盘,二十八宿刻度正随着血脉搏动泛起幽蓝微光。
这是组织传承三百年的最终预案,启动者需以蛇族血脉为引,将自身经脉化作疏导九域龙脉的周天仪轨。大人,东南巽位龙脉出现异常波动。传讯符在玉案上震颤,投影出南疆十万大山的全息沙盘。
我看着代表苗疆蛊域的红点突然转为刺目的猩红,纤细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昨夜夜无影重创天魔王左臂的消息传来时,我就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素白手指在罗盘上疾点,蛇瞳般竖长的瞳孔泛起淡淡金芒。当指尖按在位冰原刻度时,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喉头涌上腥甜。
铜镜中映出的自己依旧面无表情,唯有唇角那抹突然绽开的血花,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般触目惊心。将昆仑冰川的龙脉引向震位缺口。我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丝毫异样。传讯官绝不会知道,此刻我的五脏六腑正像被万千钢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碎玻璃般的疼痛。
蛇系血脉在体内疯狂暴走,鳞片虚影在雪白的宫装下若隐若现。青铜罗盘突然发出蜂鸣,代表北境荒原的刻度炸裂成蛛网裂纹。我反手掐住掌心,剧痛让涣散的神识瞬间凝聚。天魔王果然在动用本源魔气冲击龙脉节点,那些隐藏在市井乡野的密探正在以生命为代价加固结界。
传讯符上不断熄灭的光点,像秋夜坠落的星辰。启动三号备用阵眼。我扯下束发的玉簪,青丝如瀑垂落腰际。簪尖划破手腕的瞬间,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化作血线注入罗盘中心的凹槽。九域龙脉全息图上突然亮起七道金光,那是分布在各大主城的地脉灵泉,此刻正通过我的血脉连成周天星斗大阵。
当南疆十万大山的龙脉与极北冰原的寒气在经脉中交汇时,我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蛇族血脉在沸腾,每一寸肌肤都像有岩浆在奔涌。
案几上的青铜灯突然炸裂,灯油泼在地面凝成奇异的符文,将我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古老壁画中的蛇神。大人!您的唇角......新晋的传令官小姑娘带着哭腔扑过来,却被我挥手拦下。指尖弹出的冰凌符将她定在三步之外,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在蛇窟中教我吐纳术的老祖母。
守住中宫。我用衣袖拭去唇角血迹,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昆仑龙脉如怒龙般撞入膻中穴时,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铜镜里映出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金瞳依旧亮得惊人,像暗夜里捕食的毒蛇锁定了猎物。
地动山摇突然传来,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迸开裂纹。天魔王显然察觉到龙脉异动,正催动魔气疯狂反扑。我看见西域名城的光点骤然黯淡,那里驻守的分舵想必已经全员殉职。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即将溢出的痛呼咽回腹中。以我精血,为九域导龙。当这句古老的咒语从齿间溢出时,罗盘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经脉中奔涌的龙脉之力在皮肤下游走成发光的经络。铜镜里映出的身影越来越淡,唯有那双蛇瞳在黑暗中烨烨生辉。
最后意识消散前,我看见九道不同色泽的龙脉在通天塔顶汇聚成璀璨星河。天魔王的咆哮隔着千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惊恐。唇角新溢出的血珠滴落在罗盘上,绽开一朵妖冶的曼陀罗花。原来蛇系的冷静理智,终究抵不过血脉中传承的守护本能。
当九域龙脉在我体内完成周天循环时,我仿佛听见三百年前老祖母的叹息。原来所谓蛇系,从来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将所有炽热情感都冰封在理智的深海,直到需要用生命守护什么的时刻,才会化作焚尽一切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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