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天下安稳,如今边关重镇公然举旗反朝廷,所有人都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各州府衙的官吏更是坐立难安。
往日皇权稳固,一道圣旨便可调动天下兵马,如今接连出事:
余州手握灭世火器,不惧朝廷胁迫;现在北疆重镇庆州直接起兵造反,公然割裂疆土、拒不遵从皇命。
两道重镇同时脱离掌控,大乾原本稳固的江山格局,直接裂开两道巨大缺口。
天下百姓的恐慌并非空穴来风。
原本只是帝王暗地里的权谋算计,如今彻底摆上台面。
大乾,真的要陷入连绵战火之中了。
蒙丹王帐里,牛油烛火噼啪炸响,蒙丹王正摩挲着大乾送来的庆州交割舆图,盘算着秋收后就能接管庆州;
如今离秋收不过月余,他等得及,忽然被帐外闯进来的斥候打断。
“大汗!不好了!箫厉琛反了!庆州四门紧闭,箫家军全都披甲列阵,还杀了大乾的传旨太监,当众撕了割地圣旨!”
帐下的左贤王立刻按捺不住,拍着腰刀怒吼:
“大汗!咱们和大乾订了盟约,庆州本就是咱们的!箫厉琛这是毁约!请给我一万铁骑,我踏平庆州,把他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右贤王却皱着眉摆手:
“不可!箫家军守了庆州百年,那些关隘、暗堡他们比谁都熟,咱们之前试探过几次,连边墙都摸不到。
何况他现在是被逼反的哀兵,将士个个恨大乾也恨咱们,硬打只会损兵折将!”
蒙丹王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本打着如意算盘:借大乾的手除掉箫家,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庆州,可箫厉琛一反,全盘计划都乱了。
“大乾那边是什么反应?”他突然然开口问。
“大乾皇帝正忙着骂箫厉琛叛逆,可南方余州还有个白莯媱扯着反旗,他们根本抽不出兵力来管庆州!”斥候回话。
北疆风沙狂卷,漫天黄尘蔽日。
一日清晨,庆州北关外,地平线上黑压压铁骑连绵无尽,蒙丹数万大军列阵压境,铁蹄踏地。
旌旗猎猎,蛮夷狼头大旗迎风张狂。
而最让城头所有将士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冻结的——
是蒙丹军阵最前方,一排粗长铁索横贯而立。
铁索之上,缚着整整一族箫家人。
箫厉琛的父亲、族中叔伯、年幼族弟、旁支男丁,尽数被铁链五花大绑,牢牢锁在阵前木架之上。
所有箫氏男丁,人人浑身浴血、皮开肉绽。
鞭痕纵横脊背,血痂层层叠叠,旧伤未愈又添新裂,衣衫早已被血浸透、撕得破烂不堪。
有的人十指带伤,有的人肩骨被打脱,垂着残破手臂,狼狈直立不稳,却被铁锁死死绷住,连低头喘息都做不到。
他们是世代戍守边关的将门男儿,一生浴血沙场,最终落得被异族百般拷打、当众折磨、血淋淋陈列阵前的下场。
而更刺眼、更摧人心肝的——
是排在男丁身后的箫家女眷、老弱、妇孺。
她们未曾受过军刑,却受尽异族折辱。
衣衫被野蛮扯得凌乱破碎,边角残破不堪,衣料撕裂、遮不住身躯,狼狈难堪。
风沙吹过,破烂衣袂翻飞,每一寸凌乱、每一处窘迫,都是蒙丹刻意施加的羞辱。
她们发髻散乱、面色惨白、泪眼通红,却未哭出声,只能死死咬唇,被铁链串成一排,活生生陈列在三军阵前。
老妇佝偻、稚子啼哭、女子垂泪。
一族老小,尽为蛮夷辱敌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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