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翻阅过的《管子》中辨矿古诀倏然涌上心头：
山上有赭，其下有铜；石生青锈，土藏金脉；异草独生，矿气熏养。
眼前赭土覆坡、石凝铜绿、独有异种野草丛生，三样寻矿征兆竟在此处尽数凑齐。
白莯媱眼底飞快掠过一层难掩的讶异，转瞬便平复如常，缓缓舒展身形浮回水面，手臂轻抬顺势拢袖，将那块沾着翠色铜锈的矿石丢入空间。
白莯媱游到岸边，湿发垂落肩头，水珠顺着衣料簌簌滚落，踩着青石缓步走出潭水，抬眼看向立在崖边等候的陈云凯，唇角浅扬几分松快笑意：
“云凯，你可真是个福星，方才在潭中，心头郁结散了大半，现下舒服多了，这处潭水清幽景致绝佳，你是如何发现这儿的？”
陈云凯笑着开口：
“此处紧挨着乐居山外围地界，也是大乾边境，姐姐你看，前面就是秦家军军帐，翻过前方山脊便是草原部落；
山涧潭水一路向南，一半汇入草原河道，另一半流向乐居山。
前几日我巡勘山场时偶然寻见，想着姐姐定喜欢，便暗自记下，今日特意引您前来散心。”
白莯媱眸底掠过一丝暗藏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轻声追问：
“照你所说，这片山林溪谷，尽数归我名下产业？”
陈云凯垂首应声，条理清晰回话：
“早前购买乐居山，连同外围这半边坡地、溪潭崖壁一并划入地契，官府文书四至分明，无旁人争执地界，完完全全是姐姐私产，不必担忧权属纠纷。”
陈云凯抬手指向蜿蜒下山的溪水，补充道，
“姐姐的工坊、菜地还有整片果园灌溉取用的水源，源头正是这处潭水。”
陈云凯接着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姐姐对银子如今还没有任何概念，越大的数目越糊涂，语气诚恳地告知她：
“姐姐怕是从未细算过乐居山这份地界的分量。
寻常无名小山，几千两白银便能全盘买下，可整片乐居山，姐姐足足耗去几十万两纹银才盘下。”
他抬眼望向边境相连的山脊，声音压低几分，道出其中难处：
“此地紧靠大乾边境，山侧便是秦家军驻防大营，又毗邻草原部族，地界牵扯边防要务。
余州本地富商世家，没几个人敢碰这块烫手山芋。
姐姐置办这片山场，所有文书、地界许可，都必须先行递到秦大将军府核验，得了他点头应允，官府才敢落笔立契。”
陈云凯顿了顿，低声补了句：
“当初若非姐姐与秦世子交好，秦大将军断然不会松口，边境山地牵涉边防，寻常商贾求上门，只会直接驳回。”
这话一下子勾起那日第一次去余州秦府的记忆。
彼时她随口提起有意置办一片山林，话音刚落，秦大将军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直言乐居山地界最合适；
转头便吩咐秦景戈亲自引路，带她过来实地踏勘，从头到尾半点为难阻拦都无。
白莯媱抬眸看陈云凯，眼底漾开几分赞许笑意，轻声道：
“不错啊云凯，这才多久，长进不少，如今竟懂得拆解内里利害、分析前因后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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