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深夜探查
时间已经不早了。
沈姝璃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不显，轻声劝左青鸾赶紧上炕休息，自己则端着脸盆去外头洗漱。
等她回到屋里，左青鸾那丫头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熟了，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屋内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
沈姝璃凑到母亲沈月华的铺位前，压低了嗓音，将心里的不安和盘托出。
“妈妈，我之前跟您提过，我在京市拜了一位神医师父，她老人家也姓张，老家就是南阳的，外界尊称她为国医圣手。”沈姝璃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虽然这世上同姓的人多，但我若是不亲自去验证一番，今晚怕是合不上眼。”
沈月华闻言，心头猛地一紧，立刻点头同意。
她反手握住女儿微凉的手指，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担忧。
“阿璃，你去看看也好，但千万当心些。那牛棚如今是村里的禁地，若是被人撞见你半夜去那种地方，平添麻烦不说，指不定还要被扣帽子。”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沈姝璃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笃定，“有空间这个底牌，我绝不会暴露自己。”
沈月华这才稍稍宽心，但眉眼间的愁绪依旧化不开。
她虽未见过女儿口中那位师父，却深知那是一位医术卓绝、且对女儿极好的长辈。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好人本就难做，她打心眼里祈祷，那牛棚里受苦的老人，千万不要是女儿的恩师。
夜深人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悄然指向了凌晨一点。
沈姝璃闭上眼，动用空间异能，悄无声息地探查了一番整个知青点。
确认所有人都已陷入沉睡，连隔壁那几个最爱起夜的男知青也鼾声如雷后，她这才披上一件深色外套，动作轻盈地推开房门，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整个幸福大队死寂沉沉，连声狗吠都没有。
村子里的牛棚就那么一处，位于村西头最偏僻的荒地旁，想找错地方都难。
沈姝璃催动空间隐身的能力，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在空气中，脚踩在枯草上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借着微弱的星光，迅速逼近了那座破败不堪的建筑。
牛棚四周没有半点光亮，黑漆漆的宛如一口能吞噬人命的枯井。
但随着距离拉近，沈姝璃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几丝压抑的低语声。
“哎，也不知爸妈那把老骨头能不能熬得住……”
“二哥，你小点声，别吵醒了他们。明天还得下地干重活，赶紧眯一会儿吧。能捡回这条命，不用去西北吃沙子，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唉，若不是晚宁那个孽障，咱们家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听着这几句断断续续的交谈，沈姝璃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犹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这声音！
这称呼！
还有那个熟悉的名字——晚宁！
沈姝璃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戾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错不了！
里面的人，真的是师父的家人！
那个叫晚宁的，定是叶晚宁那个蠢货无疑！
沈姝璃知道这女人虽刁蛮任性，但没想到竟做出了举报张家，也连累了叶家，导致这么多人被下放的蠢事，把师父害到了这般田地！
沈姝璃深吸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和震惊，迅速调动空间感知，探查牛棚内部的情况。
牛棚的角落里，勉强用几块破木板垫出了一个高出地面的简易铺位。
铺位上，相拥躺着一对衣衫单薄的老夫妻。
沈姝璃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定格在那位满头银丝、面容憔悴的老妇人脸上。
那是她的师父！
那位曾经在京市和南阳受尽权贵敬仰、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的张淑芬张老，此刻却蜷缩在满是腥臭味的牛棚里，受这份罪。
而紧紧护着师父、用自己身体挡住漏风墙缝的老者，想必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公叶正清了。
沈姝璃鼻尖猛地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精神力，仔细检查了两位老人的身体状态。
万幸。
师父和师公虽然身体极度疲惫，气血亏虚得厉害，但并没有致命的内伤，此刻只是因为连日的奔波和惊吓，陷入了沉睡。
确认两人暂无大碍，沈姝璃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懈了些许，但眸底的冷光却越发骇人。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沈姝璃隐匿在黑暗中，目光越过破败的木板缝隙，将牛棚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牛粪混杂着霉烂稻草的刺鼻气味。
那张勉强拼凑起来的木板床边，围坐着几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女。
“老三，你歇会儿，我来给爸妈打扇。”
一个面容憔悴的汉子接过旁边人手里的破蒲扇，一下又一下地驱赶着嗡嗡作响的蚊蝇。
“大哥，我不累。”
被称为老三的男人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声音压抑得发抖，“我就是恨！咱们张家和叶家大半辈子积德行善，怎么就养出了叶晚宁那么个畜生！”
“嘘！你小声点！”旁边的妇人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满眼惊恐地朝外头张望，“这地方不比南阳，隔墙有耳，若是被人听了去，又要给爸妈惹祸端。”
“惹祸？还能有比现在更惨的祸事吗！”
老三咬着牙，泪水顺着皲裂的脸颊砸在泥地上。
“那毒妇为了个男人，连亲奶奶的命都能拿去卖！她把咱们两家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害得爸妈这把年纪还要跟着咱们受这份活罪！”
沈姝璃站在棚外，听着这番字字泣血的交谈，彻底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那双素来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冰霜。
真的是叶晚宁！
那个总是自诩医术不凡、心胸狭隘又愚蠢透顶的女人！
沈姝璃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却抵不过心头翻滚的戾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寻个机会，直接把那蠢货的腿打断，让她瘫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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