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黑暗林凡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被灼烧，动作一滞，那柄黑暗巨镰也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林凡本体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再去硬抗那毁灭性的力量，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黑暗面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张开双臂，不是迎击，而是……拥抱！
不是拥抱黑暗，是拥抱那片光芒，拥抱光芒背后，玲珑不惜一切传递过来的信念和温暖！
玲珑……大家在等我……
他喃喃自语，眼中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那滴泪，不再是绝望，而是洗涤了迷茫后的清明与坚定。
黑暗林凡惊骇地看着他。
你疯了！竟敢接纳外来之力！这会让你我都……
话音未落，林凡本体身上，混沌厄运体在玲珑生命之光的刺激下，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毁灭与创造，灾厄与祝福，两种极端的力量不再是吞噬与对抗，而是试图寻找一个危险的平衡点。
内心世界天翻地覆，光与暗疯狂交织。
林凡屹立在风暴中心，承受着撕裂灵魂般的痛苦，眼神却越来越亮。
黑暗林凡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发出不甘的咆哮。
“不——！这不可能——！”
林凡睁开眼的瞬间，世界只剩两种颜色：代表毁灭的暗红，和他眼底燃烧的猩红。
太多了，吞噬的神魔之力像亿万根烧红的针，扎进每一寸血肉，撑开每一条经络。痛？不，那是一种超越痛苦的极致膨胀感，仿佛抬手就能捏碎星辰，跺脚便可撕裂虚空。
轰——！
他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便如蛛网般寸寸碎裂，裂隙蔓延，吞噬着残余的光线。联军筑起的防御屏障连一息都没撑住，脆得像张纸，哗啦一声，碎成漫天光点。
“稳住阵型！”
有将领在嘶吼，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恐惧。
林凡听不见。他耳朵里灌满了力量奔流的轰鸣，还有内心深处那个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的声音——
力量！
这就是力量！
毁灭！毁灭一切！
多么……畅快啊！
他扯动嘴角，一个扭曲到近乎狰狞的笑容爬上脸庞。视野里，那些蝼蚁般的身影正在溃散，逃窜。真是……碍眼。
抬手。
没有章法，没有术法，只是凭借本能，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随意一挥。
嗡——！
一道纯粹的、由灾厄与混乱凝聚的暗红冲击波，犁过虚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崩坏，几个逃得慢的妖族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接汽化，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林凡！住手！！”
一道染血的倩影不顾一切地冲来，是玲珑。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刚才为唤醒他而燃烧妖魂的代价极大，但她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撕心裂肺的焦急。
“醒醒！你看看我是谁！！”
她试图靠近，但那恐怖的力场将她死死推开，护体妖光明灭不定。
林凡的动作顿了一下。猩红的瞳孔微微转动，落在玲珑身上。
熟悉……有点熟悉。这张脸，这气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下一秒，更汹涌的毁灭欲望如潮水般涌上，将那点涟漪彻底淹没。
聒噪。
他眉头不耐地蹙起，反手一掌拍出。
砰！！
玲珑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她重重砸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玲珑！！”
远处，传来玄尘子撕心裂肺的惊呼。
林凡却只觉得耳边清净了些。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更加炽烈。他仰起头，发出非人的长啸，周身暗红能量沸腾，宛如灭世魔神降临。
毁灭！
让这一切都归于虚无！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目标对准了残存联军的核心。暗红能量开始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成一个不断震颤、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能量球体，体积越来越大，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完了……”
联军中，不知是谁喃喃自语，充满了绝望。
“不！徒弟！看着我！！”
玄尘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搀扶，踉跄着冲到力场边缘。他道袍破碎，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林凡！你个混账小子！还记得清虚观吗？！还记得你欠老子的三千万灵晶吗？！！”
“你答应过要打工还债！老子账本还留着！你想赖账？！门都没有！！”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完全不顾形象，像极了市井泼妇骂街。可就是这粗俗不堪的呼喊，却让林凡掌心那毁灭能量球的凝聚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瞬。
林凡的瞳孔中，猩红光芒剧烈闪烁起来。
清虚观……三千万……打工……还债……
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强行挤进被毁灭欲望充斥的脑海：破旧的道观，抠门到极致的师尊总把“省钱”挂在嘴边，还有那张签着自己名字、按着手印的天价赔偿协议……
“师尊……钱……”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沙哑不清的音节。
杀了他们！毁灭！拥有这力量，谁还敢让你还债？！
内心的毁灭之声在咆哮，试图夺回控制权。
不……那是……师尊……
残存的意识在挣扎。
两种念头在他意识深处疯狂厮杀，让他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能量变得极不稳定，时而狂暴外溢，时而向内坍缩。
“对！就是这样！想起来！你是林凡！是老子的徒弟！不是灭世魔神！！”
玄尘子看到希望，继续大吼，甚至试图再往前挤。
“林凡……”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呼唤，穿透了能量的轰鸣和内心的咆哮，直接响在他的心底。
是玲珑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强撑着坐了起来，双手结成一个古老的法印，眉心处，一点纯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妖血光芒亮起，微弱却顽强。
“回来……”
“我们……回家……”
那光芒，像一根温暖的针，轻轻刺破了林凡意识外围的黑暗壁垒。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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