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繁华的武魂城渐褪喧嚣。可教皇寝殿内，比比东毫无睡意。她既未盘膝冥想，也未安歇，只双目赤红地蜷在床边，勾魂夺魄的美眸里只剩翻涌的痛苦，端庄发髻散乱了几缕碎发，添了几分狼狈。
头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钝痛裹着尖锐刺痛，几乎要撕裂神智。她死死抱头，指节泛白，手腕青筋暴起，身体不住发抖，嘴里反复嘶吼，声音破碎而绝望：“你走开！别过来！快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话音刚落，一团泛着淡腥气的黑雾从她周身冒出——雾气似有实体，缠上她的手腕与脚踝，凉得刺骨。紧接着，罗刹神神识阴冷声音直钻脑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比比东……我的继承人……快去吞噬林策……吞了他，你就能轻松接下罗刹传承……快去……别犹豫……”
“滚！”比比东猛地甩头，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紧贴在苍白无血的脸上，“我不会碰他！他是我的弟子，是我认下的人！你别想再操控我！”
黑雾缠得更紧，似要钻进皮肉，声音添了蛊惑：“那孩子藏着至宝……能助你突破瓶颈的至宝……错过这次，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我说了不要！”她蜷起身子，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未察觉，可脑海里的声音像钉死的钉子，反复研磨着意志：“吞了他……你就能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俯首称臣……”
直到黑雾抛出一句，让她浑身一僵：“他身上有超越神力的气息……吞了他，比比东，这是你最想要的……不是吗？”
这句话像毒刺，精准扎进她心底最贪最痛处——她太想变强，太想摆脱束缚。可想起林策昨日拜师时红着耳尖、眼神发亮的模样，想起他恭喊“老师”时藏不住的欢喜，她还是咬牙摇头，声音轻得要散：“你走……我不想伤他……别逼我……”
熬到天蒙蒙亮，东方泛鱼肚白时，黑雾才不甘地缩回她体内。自昨日见了林策，这道神识就像嗅血的饿狼，疯了似的要她对那孩子下手，不给半分喘息。
清晨的教皇殿，比比东坐在王座上，脸色白如宣纸，往日挺直的脊背透着明显虚浮，仿佛一夜被抽走所有力气。案上堆着待批公文，她捏笔的手微颤，笔尖顿了好几次，可接近极限斗罗的底子仍在，强撑心神，一笔一划未乱章法。
批完最后一份公文，她撑着扶手想歇气，刚闭眼，脑海里的声音又炸响，比之前更凶戾：“比比东……别耗着了！快去吞噬林策……现在就去！”
她猛地睁眼，满眼惊惶——往日这神识只敢夜里作祟，如今竟连白日都放肆！她攥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咯咯作响，心里清楚：再这么撑下去，要么亲手伤了林策，要么被魂识撕裂而亡。
“来人。”她哑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疲惫，连呼吸都发颤。
侍从快步进来，躬身听令。比比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痛苦被麻木盖住，声音平淡如说旁人：“去武魂学院……把林策请过来。就说……我有修炼上的事要指点他。”
侍从应声退下，殿门合上，屋里只剩她一人。她对着空殿，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压抑的控诉：“这下……你满意了？用他的命，换你所谓的‘传承’……这就是你给我的路？”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蛊惑，带着虚假的温柔：“我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大业，为了你成神……”
“为了我？”比比东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自嘲的苦涩，笑得肩膀发抖。她从王座滑下，瘫坐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没了教皇威严，没了强者冷硬，只剩被操控的绝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地面晕开浅湿痕，又被殿内寒气烘得无痕。
另一边，侍从到武魂学院时，林策正在上魂师理论课——老师拿着魂兽图谱，详细讲解百年与千年魂兽的区别，他听得格外认真，小本子已记满一页。学院的人一听是教皇旨意，立刻跑去教室，在门口轻敲：“林策，教皇冕下传你即刻去教皇殿面见。”
林策一愣，笔顿在纸上——刚入学就被召见，是指点修炼细节？还是安排专属特训？心里涌上雀跃，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跟老师匆匆告假，抓起外套跟着侍从往外走。
往教皇殿去的路上，越靠近那座覆金顶的威严宫殿，他心里越紧张，既期待指点，又怕做得不好惹老师不高兴。直到侍从推开沉重大门，他深吸一口气进去，抬眼望去，比比东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晨光从殿门缝隙钻进来，落在她脚边，却照不清她神情，只觉她比昨日清瘦些，气场也弱了，透着说不出的憔悴。
林策刚进殿，目光先落向比比东，再往下扫时却一愣——王座下两侧额外摆了三张椅子，坐着三个人。两个是孔武有力的壮汉，肩宽背厚，穿深色魂师袍，透着沉稳厚重的气场，一看便是久居上位的强者；剩下那个年纪不大，眉眼灵动，皮肤白嫩，坐着还晃腿，脚尖点地，透着跳脱活泼，与另外两人的严肃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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