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们大多选择忍气吞声,一来语言不通,报案困难;二来怕被报复,毕竟黑帮就在身边,今天报案,明天可能就被堵在小巷子里打一顿;三来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钱消灾算了。可他们没想到,越是退让,黑帮就越是嚣张。
改变这一切的,是一个叫陈淑华的女人和一个叫卢运奇的男人。
陈淑华和丈夫在乌苏里斯克做水果蔬菜生意,儿子宋永嘉刚考上大学,趁着暑假来俄罗斯看他们。1999年6月8号早晨,陈淑华出门前反复叮嘱儿子:“别出门,这地方乱,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宋永嘉点头答应了,抱着本书在房间里看。
傍晚五点多,陈淑华和丈夫回到108宾馆,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的书掉在地上,窗台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地。陈淑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外跑,刚到宾馆门口,就被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拦住了。
“找儿子呢?”男人叼着烟,吐了个烟圈。
“你知道我儿子在哪?”陈淑华抓住男人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宋永嘉的护照,晃了晃:“拿五千美元来赎人,不然,你就等着收尸吧。对了,我们老大叫一诺。”
“一诺”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陈淑华耳边响起来。她早就听说过这个黑帮头目的名字,只是没想到会找上自己家。夫妻俩急得团团转,家里只有两千美元的现金,还是准备进货的钱。他们赶紧托同乡凑钱,连夜把两千美元送了过去。
大半夜的时候,宋永嘉被送回来了。陈淑华一看,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着血,胳膊上还有烟头烫伤的痕迹。“妈,他们打我,说钱不够,还要再要三千。”宋永嘉哭着说。
看着儿子受的委屈,陈淑华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她不顾丈夫的阻拦,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乌苏里斯克警察局。可她不会说俄语,只能比手画脚,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俄罗斯警察皱着眉头,手里的笔半天没落下一个字。最后,一个会点中文的警察跟她说:“这是你们中国人之间的纠纷,我们管不了。”
陈淑华哭着回了宾馆,心里又气又恨,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比陈淑华更冷静的是卢运奇。他是东宁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板,1999年5月来哈巴罗夫斯克考察投资项目。5月25号晚上六点多,他从客户公司出来,准备回宾馆,刚走到街角,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他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也加快脚步;他拐进一条小巷,后面的人也跟了进来。
“朋友,跟我们走一趟,有事跟你谈。”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卢运奇心里一紧,知道遇上坏人了。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我不认识你们,没什么好谈的。”趁对方不注意,他转身就跑,正好看见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赶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快,随便开,别让后面的人跟上。”
出租车司机是个俄罗斯老人,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踩油门就跑,绕着市区转了三圈,卢运奇才敢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家繁华地段的宾馆门口。他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没想到第二天早晨刚走出宾馆大门,就被那几个人堵住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领头的人笑着说,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
卢运奇想喊救命,可刚张开嘴,就被人用布堵住了嘴,强行推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野外的一个水坝旁边。几个人把他拖下车,不由分说就打,把他的护照、钱包、手表都抢走了。
一个小矮个把枪口塞进卢运奇的嘴里,恶狠狠地说:“我们老大叫一诺,你的命值两千美元,买不买?”
卢运奇的姐姐在哈巴罗夫斯克的中国商城开了家服装店,他只能让绑匪跟自己去姐姐店里拿钱。绑匪胆子大得很,光天化日之下押着他走进商城,当着几十个中国商人的面,从他姐姐手里接过两千美元,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一次,卢运奇没忍。他找了个专业的俄语翻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下来,带着翻译一起去了警察局。这一次,俄罗斯警察终于听明白了,不是生意纠纷,是绑架勒索。他们立刻立案,把郑仁浩等人抓了起来。
可让卢运奇没想到的是,俄罗斯的法律对这类犯罪处罚很轻。郑仁浩交了一笔罚金,没过多久就被放出来了。卢运奇彻底寒了心,放弃了在俄罗斯投资的想法,连夜回了东宁。他知道,靠俄罗斯警察,根本治不了这些黑帮。
陈淑华和卢运奇回到东宁后,都去了东宁县公安局报案。与此同时,越来越多从俄罗斯回来的商人也涌到公安局,有的被抢了货款,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店铺被砸了,一个个泣不成声地讲述自己的遭遇。
东宁县公安局的局长王建军,看着堆积如山的报案材料,气得拍了桌子。他是土生土长的东宁人,亲眼看着东宁从一个小县城变成繁华的边贸口岸,又看着它一点点冷清下去。这一切,除了部分商人卖假货砸了招牌,更重要的是这些黑帮在俄罗斯的恶行,坏了东宁人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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