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年的 4 月,北京房山区韩村河镇的小村子还裹着北方晚春的微凉。田埂上的麦苗刚抽出新绿,村口的老槐树才攒出半树嫩叶,风掠过的时候,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吹得院门吱呀作响。这样的清晨,本该是村子里最寻常的模样。
烟囱里飘出炊烟,狗在巷子里慢悠悠地晃,妇人端着盆在井边搓衣裳,孩子的嬉闹声能绕着村子飘三圈。
可 4 月 24 号这天,这份平静从下午开始,就被重庆女子韩浪的脚步踩碎了。
她的家在村子最东头的一排小平房里,是租来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下午一点,她从村口的小超市打零工回来,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爱扑到她腿边喊 “妈妈” 的小小身影。
“程程?” 韩浪喊了一声,声音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没得到半点回应。
她起初没太在意。6 岁的程程是个皮实的孩子,平日里总爱和村里的小伙伴在巷子里追跑,或是跑到后山的坡上摘野酸枣,顶多玩到晚饭时就会颠颠地跑回家,手里还攥着一把揉烂的野草,献宝似的塞给她。
她把买回来的馒头放在灶台上,拿起墙角的扫帚扫了扫地上的灰尘,又往灶里添了两把柴,等着儿子回来喊饿。可时针慢慢滑向两点、三点,日头从头顶偏到了西边,院门口的石板路上,依旧只有风吹过的痕迹。
韩浪的心开始往上提。她走到门口,朝着巷子口喊:“程程!程程你在哪?”
巷子里只有几只鸡扑腾着翅膀走过,隔壁的王婶探出头来:“浪啊,没见着孩子,晌午还看他跟张家那小子往村西头去了呢。”
“张家那小子” 是同村张二群的小儿子妍妍,13 岁,比程程大了七岁,平日里不爱说话,偶尔和村里的小孩玩闹时,总带着股子倔劲。韩浪皱了皱眉,转身往村西头走,边走边喊,声音穿过一户户紧闭的院门,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
“程程~”“程程你听见了就应妈妈一声...”
她的声音一开始还带着些急切,后来渐渐染上了慌意。村西头的麦场、井台、废弃的砖窑,她都找了个遍,连麦秸垛的缝隙里都扒拉了几下,还是没看到儿子的影子。太阳沉到山后头,天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山影变得模糊,风也凉了,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村里的邻居见她急得眼圈发红,也跟着帮忙找。有人打着手电筒往山上走,有人挨家挨户敲门问,可从村东到村西,从山脚到山腰,喊哑了嗓子,也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
韩浪的脚步越来越沉,鞋底沾了泥,裤脚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了口子,可她顾不上这些。她一遍又一遍地想,程程会不会是摔进了沟里?会不会是被什么野物吓到了?又或者,只是贪玩跑到了邻村?
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更可怕的猜想压了下去:程程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这么久,就算跑远了,也会记得回家的路。
从下午 1 点到夜里 12 点,整整十一个小时,韩浪几乎没停过脚步。她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嘴唇干裂起了皮,脚下的石子硌得她脚心生疼,可她还是机械地走着,喊着,直到双腿发软,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看着黑漆漆的村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
那恐惧像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梁骨流进五脏六腑,让她浑身发抖。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蹲在树底下,双手抱住膝盖,眼泪混着汗水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才泛起一点鱼肚白,韩浪就又爬了起来。一夜未合眼,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沾着泥土和泪痕。她甚至没顾上喝一口水,就又往村西头走去.
那里是她昨天最后找到的地方,也是妍妍家的方向。
走到上午十点,她的脚步虚浮,几乎要栽倒在地,只能扶着墙根慢慢走。路过村头的小卖部时,老板娘递给她一碗热水,她喝了两口,烫得喉咙生疼,却还是硬咽了下去。
中午时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带着孩童的懵懂:“韩阿姨,村西头的老井里,好像有个孩子……”
“轰” 的一声,韩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她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说什么?井里有个孩子?”
小男孩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往后缩了缩:“我跟我哥去井边玩,看见井里有个人,倒着的……”
韩浪松开手,疯了似的往村西头的老井跑。她的鞋跑掉了一只,赤着脚踩在石子路上,脚心被磨出了血,可她感觉不到疼,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跳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老井边已经围了几个村民,都踮着脚往井里看,脸上带着惊恐和惋惜。韩浪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井台上盖着一块厚重的大石板,被人挪开了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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