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盛夏的沂蒙大地,被一层挥之不去的暑气包裹着。凌晨四点多的临沂市,天还未完全亮透,墨蓝色的天幕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给滨河公园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73 岁的彭大爷像往常一样,揣着磨得发亮的小马扎,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出家门。十几年如一日,晨练早已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公园深处清新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河水的湿润,比家里空调的冷风更能驱散夏日的沉闷。
五点不到的公园,静谧得能听见晨鸟的啾鸣和自己的脚步声。彭大爷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地踱着,时不时伸展胳膊、扭动腰肢,活动着僵硬的关节。他穿过成片的绿荫,走过架着紫藤花的石桥,朝着河边那座爬满青藤的长廊走去 —— 那是他平时打太极的老地方。
可就在距离长廊还有十几米远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钻入鼻腔,带着铁锈般的刺鼻气息,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彭大爷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丝不安,他放缓脚步,循着气味的来源望去。只见长廊外的草坪上,两个黑影一动不动地蜷缩着,身下的青草被染成了深褐色,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起初他以为是晨练的年轻人累极了躺下休息,可走近几步,那摊不断扩散的血迹和两人毫无起伏的身体,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彭大爷的心脏 “咚咚” 狂跳,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死死抓住旁边的长廊柱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半天,他才颤抖着摸出兜里的老年机,浑浊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哆嗦着按下了 110。“警察同志…… 快!滨河公园长廊这儿…… 死人了!流了好多血!”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在寂静的晨空中格外清晰。
刺耳的警笛声很快划破了城市的沉寂,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临沂城尚未完全苏醒的静谧。不到十分钟,刑侦队长张磊就带着刑侦、技术、法医等多个部门的民警赶到了现场。蓝色的警戒线迅速拉起,将闻讯赶来的晨练市民挡在外面,原本悠闲的公园瞬间被凝重的气氛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负责尸检的陈法医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戴上橡胶手套。他从业 15 年,经手的凶案现场不计其数,可当他看清尸体的状况时,眉头还是紧紧拧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震惊。“太残忍了。”
张磊蹲下身,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形态,又看了看周围的草坪。两名死者衣着整齐,男性穿着浅色短袖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女性则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裙摆上沾满了血污,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针脚。两人的遗体都没有被挪动或拖拽的痕迹,周围的青草也没有明显的打斗碾压痕迹。“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张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技术科赶紧提取现场物证,别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拿着放大镜和镊子,在尸体周围仔细搜寻。很快,在距离遗体不到三米的草地上,他们发现了两枚带血的弹头,用尺子测量后,直径均在 11 毫米左右。“张队,你看。” 技术科的老王用镊子夹起弹头,放进透明的证物袋里,“这个尺寸和材质,大概率是自制枪支发射的铅弹,表面还有明显的铸造痕迹,工艺很粗糙。”
陈法医则专注地检查着死者的伤口。男性死者左背部有一个狰狞的弹孔,边缘外翻,子弹穿透了胸腔,精准地击中了心脏;女性死者的伤势更重,身中两枪,一枪打在胸口,另一枪直接击穿了头部,暗红色的血液在她身下汇成一滩,浸透了身下的青草,连旁边的泥土都染上了血色。“别被那些影视剧误导了。” 陈法医一边用棉签提取弹痕样本,一边对旁边的年轻民警解释,“现实里,子弹只要击中关键部位,哪怕只有一枪,也足以致命,根本不存在中数枪还能挣扎的情况,这两个孩子当时应该没来得及反应就遇害了。”
消息很快上报到临沂市公安局,整个局里都炸开了锅。要知道,这种恶性枪杀案件,在临沂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发生过了。凶手手持枪支,作案手段残忍,他究竟是谁?是与死者有深仇大恨,还是随机作案?作案后又逃向了何方?会不会继续潜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对其他人造成威胁?一系列问题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办案民警的心头。市局当即成立专案组,由经验丰富的张磊担任组长,抽调全局的精兵强将,全力展开侦破工作。
尸检工作在法医中心连夜进行,灯光下,冰冷的器械反射着寒光。经过反复检验,陈法医最终得出精确结论:两名死者系同时遇害,死亡时间锁定在 7 月 5 号凌晨 0 点到 2 点之间。除了枪伤,两人身上没有任何抵抗伤,这意味着凶手作案时可能出其不意,受害者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甚至可能都没看清凶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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