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线索!”侦查员小张突然说,“凶手扔工具的时候,路过了旁边的鲁迅小学,晨练的老师说,看见他往校园里扔了个包,里面有撬棍和手雷。”警方在鲁迅小学的操场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包,包上没留指纹,却发现了一点意外收获:撬棍上沾着点油漆,跟供销大厦三楼窗户的油漆一样。
“他是从三楼窗户爬进去的,撬窗户时沾到的油漆。”叶庆龙说,“而且他对供销大厦很熟,知道二楼有珠宝柜台,知道三楼窗户好爬——肯定踩过点。”
警方马上查供销大厦附近的旅馆,1998年的时候,旅馆还是纸质登记,侦查员们翻了几百本登记册,没找到可疑人员;再查诸暨的打火机厂,几十家厂,没找到生产同款包装盒的;最后查绍兴的机械加工厂,跟宁波一样,没找到线索。
“这凶手太狡猾了,每次都不留活口(这次没打中),还故意扔些干扰线索的东西。”叶庆龙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有指纹,还有他的大致特征——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偏瘦,烟民(因为用了打火机包装盒),懂机械,这就是进步。”
案子虽然没破,但警方把“122案”的范围缩小了:从“可能是退伍军人、去过边境”,缩小到“可能是华东六省人,懂机械,烟民”。
因为绿洲案里的橡胶手套,是华东六省特供的;供销大厦案里的打火机包装盒,是诸暨产的。
“他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叶庆龙看着案卷,“下次他再作案,我们一定能抓住他。”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又是六年。
2004年1月22号,农历大年初一。诸暨市的100商店里,到处挂着红灯笼,门口的春联还没干。值班保安夏根法今年50岁,老家在安徽,因为要值班,没回去过年。凌晨两点多,换班的时间快到了,他拿着手电筒在三楼巡逻,突然听见库房那边有“沙沙”声。
“谁啊?大过年的不睡觉?”夏根法走过去,刚推开库房的门,一把尖刀就戳到了他的脸上。
刀刃划开了皮肤,血一下子流了下来。
“别出声!”黑影压低声音说,手里的刀又往前递了递。夏根法也是个硬脾气,虽然脸上流血,还是伸手去推黑影。两人扭打起来,黑影急了,掏出枪,“砰”的一声,子弹打在夏根法的腿上。
夏根法倒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黑影顾不上他,转身就跑。
可能是太慌了,他跑的时候,把枪掉在了三楼阳台的窗口附近,还掉了一条灰色的线裤、一个护膝和一根撬棍。
“抓小偷!有枪!”夏根法忍着疼,爬起来喊。其他保安跑过来时,黑影已经没影了。
后来查监控,他是从阳台的排水管滑下去的,动作很快,跟1995年绿洲案的凶手一模一样。
诸暨市公安局的民警赶到时,夏根法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侦查员在阳台窗口找到了那把枪——黑色的,上面还沾着点血。“这枪……”老刑警老张拿起来一看,突然眼睛亮了,“你们看,枪管里还有消声器的残片,跟1998年绍兴案的消声器一样!”
更关键的是,枪里有四发子弹,编号都是5222——跟绿洲案、绍兴案的子弹编号一模一样!
“就是他!122案的凶手!”王建军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这次他掉了枪,还掉了线裤和护膝,肯定能找到线索!”
警方马上对现场遗留物进行勘察:枪是自制的,跟绿洲案的自制枪结构一样;撬棍还是同款四节撬棍;护膝是军用的,上面有磨损痕迹,说明用了很久;最关键的是那条线裤——灰色的,纯棉的,上面沾着点皮屑(后来查是凶手的表皮细胞)。
“这条线裤不是成人穿的。”侦查员小李拿着线裤,去市场上问了十几家卖童装的老板,“老板们都说,这是4-6岁小孩穿的,而且款式是女孩穿的。”
“凶手有个女儿,4-6岁,1998-2000年出生的。”王建军马上推断,“1998年绍兴案的时候,他可能刚结婚;2004年现在,女儿4-6岁,符合时间线。”
再结合之前的线索: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偏瘦,1971年左右出生(按农村结婚年龄算,27岁左右有孩子,1998年结婚,1971年出生正好),懂机械,烟民,可能是诸暨人(这次作案在诸暨,还选在大年初一,老百姓都在家过年,防范松)。
“排查范围缩小到诸暨!”王建军下了命令,“抽调300名警力,2000多名干部群众,挨家挨户查!”
那阵子,诸暨的每条街、每个小区都能看见民警的身影。他们拿着凶手的模拟画像(根据身高、年龄画的),挨家敲门:“您见过这个人吗?”“您家有1971年左右出生的男性吗?”“您家孩子有没有穿过这种灰色线裤?”
侦查员们把诸暨城区分成了200多个网格,每个网格由民警、居委会人员、协警组成小组,一栋楼一栋楼地查。老张家住暨阳街道,回忆说:“那时候民警天天来,连楼道里的垃圾桶都翻了,就怕漏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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