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你告诉我实话，你二哥三哥是不是出事了？”
顾景淮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极低：“爹，有些事，儿子不便说。但儿子可以告诉您，大哥是为了保住顾家，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二哥三哥他们两家确实做的有点太过了。”
顾振兴闻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闷得他半天喘不上气。他戎马半生，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顾景淮虽然没有把话说明白，但那未尽之言里透出的寒意，却也让顾振兴瞬间明白。老二老三家犯的事，绝非寻常过错，而是足以倾覆门楣、祸及子孙的大祸。
顾振兴扶着床头柜缓缓坐下，那双曾握枪杀敌的手此刻却微微发颤，他抬眼看向顾景淮，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确认：“小五……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二哥三哥，犯的可是国法？”
顾景淮垂下眼眸：“爹，二哥还好说，主要是三哥，他错的太离谱了，大哥查到的证据，足够让三哥判刑的了。但大哥念在手足情分，选择了分家断尾。”
“我和大哥最终商量的结果是，趁着三哥所做之事还没有事发，送他们离开，对外只说是工作调动，去外地发展。这样既保全了顾家的名声，也算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顾振兴听完，久久沉默。窗外传来几声蝉鸣，在这闷热的夏日里显得格外刺耳。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苍老的叹息，那叹息里裹着太多东西，有失望，有痛心，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疲惫。
“就按你大哥说的办吧！”
“我老了，顾家的将来，主要还得靠你和你大哥。但你要记住，分家不是断亲，你们兄弟五个，永远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将来若有机会，能帮衬的，还是要帮衬一把，毕竟……血浓于水。”
而此刻的堂屋，因丁佳慧想请文清帮忙给林秀芝看看胎象，气氛正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滞。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
丁佳慧攥着文清的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清，娘有个不情之请……你四嫂这胎，眼看着就要生了，可这几日她的身体越发消瘦，夜里也总是睡得不安稳。娘想着，你医术高明，能不能……帮她瞧瞧？”
文清垂下眼眸，抽回双手：“娘，不是我不肯帮，而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妇产科并非我的专长，万一有个闪失，我恐担不起这份责任。您还是陪着四嫂去医院，请专业的妇产科医生看看更为稳妥。”
丁佳慧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得更深，笑道：“清清，就只帮忙看看，就当娘求你了。林秀芝自打她娘家出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谁都冷冰冰的。可娘看着她那肚子，心里总不踏实……”
她说着，朝西厢房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文清耳边：“你大嫂说，林秀芝这胎不太对劲，但每次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胎儿发育正常，清清，你就当给娘吃颗定心丸，帮她看看，胎儿是否康健？”
文清闻言，眸光微动，她抬眼看向丁佳慧，丁佳慧眼底那份恳切与忧虑不似作伪，却也让她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娘，大嫂既然已经瞧出不对劲了，您为何还让我去？”
丁佳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一声苦笑：你大嫂是提过，可秀芝那丫头倔得很，死活不肯去别的医院复查，只说军区总医院的医生最了解她的情况。清清，娘不是不信你大嫂，只是……”
文清垂下眼眸，沉默良久，才抬起头朝西厢房的方向瞥了一眼：“娘，您确定四嫂会让我帮她看？”
“你答应后，她那边我来想办法。”
丁佳慧握紧文清的手，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清清，娘知道你心里有疙瘩，秀芝以前对你……确实不太地道。可如今她怀着顾家的骨肉，娘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什么岔子。你就当看在娘的面子上，帮她这一回，成不成？”
文清望着婆婆眼底那份近乎哀求的恳切，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娘，我可以看在您的面子上帮忙看看，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丁佳慧连连点头。
“我只把脉，若真有问题，我不管。”
文清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丁佳慧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清清……”
丁佳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文清抬手打断。
“娘，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虽略通医术，但妇产科确实非我所长。若把脉后真有异样，我顶多给您提个醒，后续如何处置，您和爹做决定。我怀着三胞胎，自身尚且需要静养，实在没办法给四嫂诊治。您若答应，我便看在景淮的面子上，勉强答应；您若不答应，我就当您没说。”
丁佳慧听完，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她望着文清那双沉静如湖的眼眸，知道这已是她看在顾景淮面子上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成。”
丁佳慧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那就依你说，只把脉，不管后续治疗。
顾景淮刚走进堂屋，就看见文青脸色不对，他大步上前，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清清，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文清唇角扯出一个淡笑：“没什么，就是娘想让我给四嫂看看胎象，我应了。”
顾景淮闻言，眸光骤然一沉。他侧首看向丁佳慧，丁佳慧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目光躲闪着不敢与自家小儿子对视。
“娘，你不是不知道，清清怀着三胞胎，自己还需要人照顾，您怎么还让她操心这些？”顾景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丁佳慧被问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景淮，娘这不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你四嫂那胎，你大嫂看着不对劲，可她死活不肯去别的医院复查，娘想着清清医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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