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母声音不高，却字字钻进丁佳慧的耳朵里。丁佳慧原本含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萧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动声色的锋锐：“萧嫂子，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婚姻讲的是两情相悦，又不是谈买卖，哪有什么‘攀高门’一说？我们景淮和清清感情稳定，今天见面，双方家长也谈得融洽，这亲事，文家一口就应下了，婚期都定了，年后办喜事。这礼，是文家回赠的，寓意‘回甜’。”
萧母被噎得脸色一白，刚想再开口，顾景淮已上前半步，挡在父母面前。
他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发冷的笑，开口说道：“萧伯母，我的亲事，就不用您操心了，我和清清感情稳定，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一双儿女吧，萧亦轩和萧景然年纪都不小了，一个快三十，一个快二十五了，婚事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您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家孩子。”
话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收了个尾，转身提着文家的回礼，开门，进入顾家院中。
丁佳慧也懒得再搭腔，轻飘飘瞥了萧母一眼，跟在儿子身后进了院中。
萧母被这一通连珠炮噎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地一声哭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嘴里却还硬撑着嘟囔：“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豪门大户出生的女孩，脾气其实好像予的？将来有他顾景淮这小子受罪的时候！”
旁边几位邻居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位和萧母关系好的，开口问道：“我们只知道顾景淮的这位女朋友是周家的外孙女，但她的本家是哪里？我们都不知道。萧嫂子，听你的口气是知道他是哪里的人。”
萧母哄着孩子，闻言眼皮一撩，故意撇了撇嘴：“我萧家和周家关系一般，我怎么知道周家外甥女的身份？”
不远处，萧景然站在阴影里，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指尖插进肉里而不自知。
顾振兴最后进门，随手关上门。门一关，外头的风言风语被关在了木门外。
丁佳慧把手中的网兜放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把水杯往茶盘里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抬头看向顾振兴：“景然她娘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之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顾振兴坐在沙发上，也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可能她之前就是这样的性格，她闺女喜欢咱家景淮，当然会对你客客气气的，现在景淮和文清在一起了，她闺女没有丝毫和景淮在一起的可能了，当然不会再对你客客气气的，也就露出了本性。”
顾景淮从网兜里拿出来了一个苹果，洗好，切成两半，一半递给顾振兴，一半递给了丁佳慧。
“别谈论这些了，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
顾振兴接过这一半苹果，咬了一口，看向顾景淮：“现在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你过几天就要回军区了，过年期间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我们商量一下聘礼，和年后婚礼日期。”
顾景淮听顾振兴说起聘礼和婚礼日期，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向顾振兴：“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这些清清都有，我准备把这些换成现金，500元，和礼金一起交给清清”
顾振兴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景淮，你五个嫂子，统一给了聘礼120元，一大件，就算你前面三个嫂子结婚早，后来我也给他们补上了，你结婚聘礼我最多出300，两个大件，出太多我害怕你五个哥哥嫂子心里不平衡，觉得我和你娘偏心你。”
顾景淮听完，神色平静：“爸，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明白咱家一向讲究公平。可这桩婚事，不能比着哥哥们的模板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句句落地有声：
“萧亦轩他大哥娶他大嫂时，光聘礼就1000元，他大嫂还只是五长老的外孙女，清清可是文家的唯一的亲孙女，如果我们少了1000元，那文家肯定会觉得咱家不重视清清，不重视文家。120块是咱家的老规矩，我认；两个大件，我也认。但300元有点少，聘礼我准备给1200元，我的聘礼，您和母亲看着给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添。”
他抬起眼，目光笔直看向顾振兴：“我这些年的津贴、奖金，加上出任务得的补贴，攒下的虽然不多，但聘礼还是够的。”
顾振兴听完，没立刻接话，只是慢慢把手里那半个苹果啃干净，核儿往垃圾桶里一丢，才抬眼打量儿子。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和你娘出300，既然你不买两大件，那我换成现金给你，200元。我和你娘一共出500元，剩下的1000多元你自己补。”
说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二哥三哥的房子是人家厂里发的，家里只添了少许钱，婚后清清随军，婚房我就不给你准备了，我直接换成现金给你，部队中的房子下来后，缺少什么。自己买吧。”
顾景淮点了点头：“京中的房子不用给我准备了，近几年我不会调回京的，一年也就回来一次，住上几天。清清告诉过我，玉泉山规矩太严，不适合嫁娶，她准备从她母亲生前给她留下的小院中出嫁，以后我们回京，就住在清清陪嫁的小院中。”
丁佳慧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向顾景淮。
“景淮，委屈你了。别人家娶媳妇，家里恨不得把房子、聘礼都准备得齐齐整整，可咱家……我和你爸只能出这点，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扛。”
顾景淮笑了笑：“妈，您别这么说。我知道您和我爹不能只为我考虑，还要想着全家。”
顾振兴摆了摆手，接着说：“行，那就趁着这几天你在家里，把聘礼准备好，送到文家去，把关系定下来。
顾景淮点头应下：“明天我就去银行把钱倒腾出来，这几天把一切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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