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越野车里，王强透过后视镜看着长长的车队，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苏芮坐在他旁边，轻声说：“今天救下的这九十三人里，有六个前教师，两个医生，一个电工，还有三个机械工人。周老师说，他们小区住的主要是教师和国企职工，很多都有专业技能。”
“太好了。”王强眼睛一亮，“基地现在最缺的就是有技能的人。种地需要知识，修机器需要技术，教书更需要老师。这九十三人，可能是我们这次搜索最大的收获。”
车队驶过荒废的街道，驶过倒塌的建筑，驶过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车队驶入曙光基地大门时，天已经全黑。
但基地里灯火通明，陆建国和苏明远带着后勤和医疗人员已经等候多时。
幸存者们被有序地安排到临时居住区，热粥和干净的衣服已经准备好。
王强七人将车辆交接后，终于可以休息了。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曙光基地却已在一片生机中苏醒。
王强小队的车辆在晨光中驶出基地大门，站在哨塔上的守卫朝车队挥手致意，目送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与此同时，基地内部的运转正达到一天中的第一个高峰。
学校区域位于原军事基地的西北角，三栋二层砖楼被修缮一新。
最东侧那栋的一楼教室里，四十多个孩子和青年挤满了简陋的木制长凳。
陈守民站在用废旧黑板改制的讲台前，这位七十岁的老中医腰板挺直，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异常稳定。
他举起手中那株蒲公英，清晨的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淡黄色的花朵上镀了一层金边。
“末世前，这种草随处可见，没人拿它当宝贝。”陈守民的声音洪亮，带着陈家村人特有的直率，“但现在，它可能就是救命的药。”
台下坐着的幸存者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陈守民手中的那株植物，目光里有一种专注。
“蒲公英全草可入药。”陈守民小心地摘下一片叶子，“叶子捣碎外敷，可治疮痈肿毒。根部晒干煎水，能清热解毒，治热淋涩痛，就是小便不利、尿路感染。”
一个学生举手问道：“陈老，如果发烧了怎么办？”
陈守民点点头，从讲台上的竹篮里取出另一株植物：“这是金银花，性寒，味甘。清热解毒，疏散风热。发烧初期，用金银花、连翘、薄荷各三钱煎水，一天三次，多数轻症都能缓解。”
教室一侧，林书瑶安静地站着。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那是从附近医院搜集来的，胸口用红线绣着“曙光医疗”四个小字。
她的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陈守民讲解的要点。
当陈守民讲到某个疑难处时，林书瑶会适时补充几句。
她的声音温和清晰，常常能用现代医学的原理解释草药的作用机制。
一个少年好奇地问：“林医生，那如果我们学会了认草药，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治疗别人？”
林书瑶微笑摇头：“不一样。我的异能是直接的能量干预，草药是通过化学成分间接起作用。”她话锋一转，“如果你们学会了基础的草药知识，在野外受伤、缺医少药的时候，就能自救和互救。这可能会救命。”
课程进行到一半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苏明远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最后排的阴影里。
这位人事部长负责基地的人才调配，今天特意来观察草药课的效果。
他看到台下的幸存者们，此刻正用力记着笔记，那些专注的面孔，让苏明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末世摧毁了文明，但这些人在废墟上，正一点一点把碎片捡回来。
陈守民开始讲解外伤止血的草药。
他拿出一把晒干的艾叶，又取出一株叶片呈锯齿状的植物：“这是小蓟，民间叫刺儿菜。叶子捣烂敷在伤口上，止血效果很好。如果伤口不大，用干净布条包扎后，每天换一次药，三五天就能结痂。”
林书瑶补充道：“但前提是伤口必须彻底清创。末世里最危险的不是失血，而是感染。任何伤口，先用煮沸过的水或酒精清洁，再用草药。”
一个上午的课程，陈守民讲解了七种常见草药的识别、采集和用法。
每讲一种，他都会让草药在学员们手中传看，要求他们记住叶形、花色、气味。
课程结束时，陈守民说：“明天，我会带大家去基地北边的山上实地采集。理论知识要结合实践，否则就是纸上谈兵。”
学员们陆续离开教室，不少人还在讨论刚才的内容。
苏明远走上前，对陈守民和林书瑶点头致意：“陈老，书瑶，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陈守民摆摆手，眼中却有光，“我在陈家村教了一辈子徒弟，没想到末世了，还能教这么多人。这些知识传下去，就有人能活下来。值了。”
林书瑶合上笔记本：“苏叔叔，我有个想法。等这期学员学完基础，我们可以选拔几个有天赋的，成立一个医疗辅助队。平时他们跟着陈老学习，有任务时随队出发，处理简单伤情。”
苏明远眼睛一亮：“好主意！”
隔壁教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二十多个孩子和十几个青壮年站成整齐的方阵，所有人都赤脚站在水泥地上，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自然下垂。
陈忠文站在队伍前方，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有着敦实体格，忠字辈比仁字小一个辈分，陈忠文和陈忠良算是这一辈分里修炼呼吸法最好的两个年轻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隆起，又慢慢落下。
“所有人，闭上眼睛。”陈忠文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忘记你们在哪儿，忘记现在是末世。只关注你们的呼吸。”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吸气，想象气息从鼻孔进入，沿着喉咙下沉，一直到小腹。”陈忠文的语速很慢，“感觉到小腹微微鼓起了吗？好，现在屏息三秒，让气息在体内运转。”
“然后，缓慢呼气，想象体内的浊气、疲劳、恐惧，都随着这口气排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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