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黄昏，残阳如血，将京城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金红。紫禁城内，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仿佛与千里之外的烽火毫不相干。
“墨韵斋”地下密室内，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紧张气氛。
油灯的光芒下，卡布正与孙不二、赵铁柱商议着“速达通”商行下一步的扩张计划。突然，密室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急促敲门声——这是最高级别紧急情报的信号！
卡布神色一凛：“进！”
一名年轻报务员快步走入，脸色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白，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人！北境急电！肃州站发来的！”
卡布一把接过纸条，目光迅速扫过。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译出，但内容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
“北境狼烟！今日申时三刻，约三百胡骑突袭新月领以北三十里黑风隘口巡防营！我军据险击退，毙伤敌数十，自损二十余。胡骑退入漠北。隘口暂安。详情后续。”
落款是“肃州站”，时间标记是“冲突发生后一个时辰”。
卡布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北境冲突！发生在新月领的家门口！距离京城，何止两千里！
按照常理，如此紧急的军情，需要当地守将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派快马信使，日夜兼程，穿过重重关隘，将奏报送至兵部，再呈送御前。这一路，就算是最快的马，最熟练的信使，没有任何耽搁，也至少需要三四天时间！
然而现在，冲突发生才不到两个时辰！他卡布，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京城，就已经通过这条隐秘的电报网络，掌握了战事的初步情况！
这就是信息的速度！这就是他耗费心血打造的网络的威力！
“大人，北境……”孙不二看到卡布骤变的脸色，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卡布将纸条递给他，沉声道：“黑风隘口遇袭，小规模冲突，已被击退。”
孙不二和赵铁柱看完纸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比朝廷，比皇帝，提前了至少三天，知道了边境的变故！
“此事，绝不可外传！”卡布立刻冷静下来，眼中精光闪烁，“立刻回电肃州站：一、严密监控胡骑动向，查明其来历和意图；二、评估新月领防务，随时汇报；三、安抚军心，对外暂不声张，一切如常。”
“是！”报务员领命，立刻转身去发报。
卡布站起身，在密室内缓缓踱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冲突规模不大，胡骑已被击退，说明情况尚未失控。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北方的胡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新月领，首当其冲！
朝廷收到急报后，会作何反应？调兵？遣将？增饷？这些都需要时间讨论、决策、执行。而在这时间差里，边境可能发生任何变化！
他必须利用这个宝贵的时间差，提前布局！
“孙先生，”卡布停下脚步，语速极快，“立刻以‘速达通’商行的名义，秘密向肃州方向调集一批伤药、粮草和御寒物资，储存在我们的货栈内，以备不时之需。动作要隐秘，借口要合理。”
“老朽明白！”孙不二立刻领会，这是要未雨绸缪。
“铁柱，”卡布又看向赵铁柱，“检查我们库存的军械图纸，尤其是守城器械和应对骑兵的装备，看看有哪些可以立刻改进并秘密送往新月领的。”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赵铁柱也意识到事态紧急。
吩咐完毕，卡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未卜先知的样子。他必须像所有人一样，“等待”朝廷的正式消息。
三天后。
一份沾满尘土的六百里加急军报，被快马信使送入了兵部衙门。顷刻间，整个京城为之震动！
“北境急报！胡骑犯边！”
朝野哗然！虽然奏报中说明胡骑已被击退，但边境不稳的消息，依旧让承平日久的京城上下，感到了一阵恐慌。
养心殿内，皇帝赵寰看着兵部呈上的急报，面色阴沉。虽然只是小规模冲突，但北境的安全，关系帝国命脉，不容有失。
“众卿，有何对策？”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兵部、户部的官员们顿时乱作一团，有的主张立刻调兵遣将，有的认为应遣使斥责，有的则担心粮草军饷……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就在这纷乱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卡布，出列躬身。
皇帝目光微动：“卡爱卿，有何见解？”他有些意外，工部的官员，为何会对军务率先发言？
卡布不慌不忙，朗声道：“陛下，北境冲突，虽规模不大，但亦需警惕。胡骑飘忽，此次受挫，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臣以为，当务之急，乃‘固本’与‘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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