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午后还晴朗的天,转眼就被浓墨般的乌云吞噬,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发出“噼啪”的巨响,像是要将这座庄严的宫城掀翻。到了深夜,雨势更猛,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雨幕,连宫墙上的灯笼都被浇得昏暗,只余下一圈微弱的光晕,在风雨中摇曳不定。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乾隆身着常服,端坐于御案后,案上摊着的并非政务奏折,而是一本泛黄的手记——那是雍正晚年的亲笔手记,上面记录着推行新政的艰辛、对时空紊乱的忧虑,还有对他的期许。窗外的风雨声越来越大,乾隆却仿佛未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记上的字迹,目光深沉。
“皇上,已是亥时三刻,该歇息了。”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躬身说道。他看着乾隆疲惫的脸庞,心中满是担忧——自清除守旧势力、全面推进新政以来,皇上便日夜操劳,几乎没有好好歇息过。
乾隆抬起头,目光扫过窗外的雨幕,沉声说道:“李德全,备轿。朕要去雍和宫。”
“啊?”李德全愣了愣,连忙劝阻,“皇上,外面雨势这么大,雍和宫离紫禁城还有一段路程,此刻前往,怕是会着凉。要不,等雨停了再去吧?”
“无妨。”乾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朕意已决,即刻备轿。另外,去军机处传旨,让张廷玉大人也一同前往。”
李德全见乾隆态度坚决,不敢再劝阻,只得躬身应道:“嗻!”
不多时,銮轿已在养心殿外备好。乾隆走出殿门,狂风裹挟着雨珠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鬓发。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踏上銮轿。銮轿外,侍卫们撑着油纸伞,簇拥着銮轿前行;銮轿内,乾隆闭目沉思,脑海中浮现出的,是登基初期的风雨飘摇——雍正病危的消息、隆科多余党的叛乱、新世会引发的时空危机、守旧势力的步步紧逼……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雍和宫见到雍正时的场景。那时他还是皇子,雍正拉着他的手,指着雍和宫的匾额,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这雍和宫,是父皇登基前的府邸,也是大清的根基所在。日后,你要守住这份根基,更要守住天下百姓。”那时的他,虽似懂非懂,却将这番话深深记在了心底。如今想来,父皇当时的眼神中,除了期许,还有难以言说的忧虑——那是对时空紊乱的担忧,对新政能否延续的牵挂。
銮轿行至半路,张廷玉已带着几名随从在路口等候。他身着官袍,手中撑着一把旧伞,伞沿的布料已有些磨损,显然是匆忙赶来,身上沾了不少雨水。看到乾隆的銮轿,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张廷玉,参见皇上。”
“张大人,快起身。”乾隆掀开銮轿的轿帘,“雨势颇大,委屈你了。”
“为皇上效力,为大清分忧,何来委屈之说。”张廷玉直起身,目光坚定,“皇上深夜前往雍和宫,想必是有心事。”
乾隆点了点头,示意张廷玉上轿同行。銮轿继续前行,轿内的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窗外的风雨声不断传来。良久,乾隆开口说道:“张大人,你还记得吗?去年今日,正是时空危机最严重的时候,黑风口的战事胶着,京城的守旧势力蠢蠢欲动,父皇病危,整个大清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张廷玉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皇上所言极是。那段岁月,确实艰难。若非皇上英明果决,若非将士们拼死奋战,若非那位神秘的‘青衫客’暗中协助,后果不堪设想。”
提及“青衫客”沈砚,乾隆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是啊,那位沈先生。虽不知其来历,却为稳定时空、推进新政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上次呈上来的《农桑辑要补编》和那些改良农具的法子,便是他留下的吧?如今,那些法子已在全国推广,百姓们的收成好了不少,东北的旗人开垦也愈发顺利。”
“正是。”张廷玉说道,“沈先生留下的那枚‘和’字令牌,臣一直珍藏着。那令牌不仅是他与臣暗中联络的暗号,更承载着他对大清‘国泰民安,山河祥和’的祝愿。如今,大清的局面,也算是不辜负他的期望了。”
銮轿缓缓驶入雍和宫的范围。雍和宫是雍正登基前的潜邸,后来被改为皇家寺院,平日里香火鼎盛。但今夜,暴雨倾盆,香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几名僧人在殿内值守,整个寺院显得格外肃穆冷清。銮轿在雍和宫的山门前停下,乾隆与张廷玉走下銮轿,侍卫们连忙上前撑开油纸伞,簇拥着两人走进山门。
雨水顺着寺院的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将殿宇的轮廓映照得模糊。乾隆缓步前行,目光扫过熟悉的殿宇——天王殿、大雄宝殿、永佑殿……每一处都承载着他的记忆。他想起了小时候,雍正还未登基,他在这里读书、玩耍的场景;想起了雍正登基后,每次来雍和宫祭拜,都会拉着他的手,教导他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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