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全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喉咙里滚动的咆哮声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穿透力，死死钉在那片流动的光晕上。它甚至顾不上林子渊，整个小小的身体都绷紧了，前爪死死抠进地面，试图用全部重量拖住他。那姿态，不是简单的警告，更像是绝望的阻拦。
林子渊的视线同样被牢牢吸住。光晕中心那扭曲变幻的轮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息。冰冷，古老，带着一种……饥饿感？这感觉让他脊柱深处掠过一丝麻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向前迈了一小步。
“呜——！”小白的咆哮瞬间拔高，近乎凄厉。它猛地窜回，一口咬住林子渊的裤脚，拼命往后拖拽，力道大得惊人。
“松口，小白。”林子渊的声音有点发紧，他蹲下身，手落在小白炸开的绒毛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家伙身体剧烈的颤抖。“我知道危险。”他试图安抚，目光却没离开那光晕中心，“但你没感觉到吗？那东西……好像在叫我。”
这话并非虚言。随着他靠近，那股冰冷古老的气息非但没有加剧压迫，反而奇异地与他体内沉寂的某些东西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像沉睡的河流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细小的涟漪。这感觉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小白呜咽着，松开了裤脚，但身体依旧挡在林子渊前方，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解。它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何要去触碰如此可怕的东西。
“来都来了，”林子渊扯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容，试图活跃气氛，“空着手回去，道观的修缮费可没着落。万一里面是玄天剑宗藏宝图呢？张萌萌那丫头不得对我刮目相看？”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紧绷，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种时候还能想到玄天剑宗和房租，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沙雕过头了。
他重新站直身体，目光锁定光晕中心。流动的光芒汇聚得越发明显，中心区域的扭曲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边缘依旧模糊不定，像隔着一层晃动的厚厚水幕。那股呼唤感，或者说共鸣感，更清晰了。它牵引着他，像无形的丝线，拉扯着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小白，退后点。”林子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并非要施法，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试探。他体内沉寂的力量，似乎被前方的存在搅动着，隐隐有些不受控制地翻腾。他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
小白焦躁地在他脚边打转，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噜声，最终没有强行阻拦，只是退到林子渊侧后方寸步不离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林子渊的指尖，终于触及了那片流动的光晕边缘。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或者灼热。
触感消失了。
像是手指伸进了绝对虚无的领域。没有温度，没有阻力，甚至连“存在”的感觉都模糊了。紧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猛地从光晕中心爆发！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更像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扭曲和吞噬。林子渊感觉整个人都被那无形的漩涡卷住，脚下坚实的岩石地面瞬间失去了依托感。视野里所有的光点、流动的光晕，都在瞬间被拉长、扭曲，变成破碎的光带向后飞逝。
“小白！”他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身体就被彻底拽入那片刺目的白光之中。声音被吞噬了，听觉也消失了。触感剥离，身体仿佛被分解又重组。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小白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紧随其后被光晕吞没。
绝对的寂静和虚无包裹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失重感骤然消失，脚下传来了踏实的触感。
林子渊踉跄一步才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猛地睁开眼。
黑暗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的灰白色雾气在缓缓流转、翻滚。雾气本身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了这片死寂的领域。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带着一股腐朽衰败的尘土气息。
“呜……”脚边传来小白细微的呜咽。小家伙紧紧挨着他的腿，身体还在抖，但比起刚才的炸毛状态稍微缓和了一点点，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翻滚的灰雾。
林子渊迅速环顾四周。除了流动的灰雾，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脚步声被厚重的雾气吸收，只留下沉闷的回响。脚下的“地面”同样是灰白色的，坚硬，冰冷，分不清是岩石还是其他什么材质。
“这地方……”林子渊低语，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干涩，“感觉比刚才的黑暗通道还要邪门。”他本能地调动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试图感知周围，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这片灰雾空间似乎能隔绝一切探查，连他渡劫期大佬的本能感知都被严重压制。
就在他试图辨别方向时，一种被注视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冰冷，粘稠，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审视，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林子渊的汗毛瞬间立起，猛地抬头，循着那感觉的来源望去。
翻滚的灰雾深处，某个方向上，雾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浓郁，缓缓凝聚、盘踞。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之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巨大，冰冷，毫无生气。
那不是灯，也不是宝石的光。那是……眼睛！一双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完全由猩红光芒构成的眼睛，正穿透重重灰雾，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他，如同在审视误入巢穴的渺小虫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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