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帅站在车厢门口,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只等食的鹅。
看见赵大宝回来,他长舒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拍着胸口说:“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掉江里了。马上要上轮渡了,再不回来,你就只能游过江了。”
赵大宝说:“掉江里不至于,就是多逛了一会儿,汉口的热闹,不看可惜。”
高小帅看了看他手里提的袋子,问:“买的什么?”
赵大宝说:“特产,回头给你们尝尝。”
高小帅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荔枝干、湘莲、辣椒油,还有几包笋干,用荷叶包着,扎着草绳。
他拿起一包笋干闻了闻,说:“行啊,还挺会买东西,这笋干闻着就香。”
赵大宝笑了笑,没说话,上了车。
车厢里乘客们已经全部返回了,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牌,一切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大宝把东西放好,回到自己的岗位,站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站台,看着那些还在等候的人们,看着远处江面上黑沉沉的江水,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像是这江水,不管风吹浪打,总是向前流,从不停歇。
......
汽笛声响了,呜呜的,火车开始上轮渡了。
他感觉到车身轻轻一晃,然后是微微的颠簸,像是婴儿的摇篮。
不久后,轮渡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向着江对岸而去。
外面虽然有月光,但更多的江面是漆黑的,看不出什么,只能听见江水拍打船帮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在低声吟唱。
赵大宝拉上窗帘,转身走进了车厢。
夜色,江风,汽笛声不断......
没过多久到了对岸,江南岸和北岸差不多,也都是一番忙碌,有卸货的,有装货的,有检修的,有加水的,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可惜这边没有给赵大宝逗留的时间,火车一下了轮渡,立刻就挂上火车头,换机车,继续向着南方而去。
车身猛地一震,然后是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的,重新有了节奏。
今晚赵大宝值后半夜的班。
可能是在汉口那边等待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精力,乘客们一个个睡得呼呼的,有的还打着呼噜,此起彼伏,跟交响乐似的,整个车厢里没出什么幺蛾子。
他来回巡视了几趟,查了几次票,帮一个老人倒了杯热水,哄一个哭闹的孩子重新入睡,然后就靠着乘务室的门板,眯了一会儿。
早晨和高小帅换班后,赵大宝虽然精神得很,一点都不困,但还是去休息了,他可不想自己被当成另类。
他爬上上铺,拉好帘子,闭上眼睛,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心里却活跃得很。
在其他人都睡着后,他一个闪身进入了空间里。
空间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小梅花鹿正趴在木屋前的草地上打盹,小火狐狸们在追逐打闹,小羊羔在药圃边上吃草,一切都是老样子。
赵大宝搬出躺椅,在木屋前的树荫下坐好,从木屋里拿出收音机,打开,调到熟悉的频率,里面正在放评书,讲的是《岳飞传》,岳母刺字那段。他突然想到后世短视频上的一个关于岳母刺字的段子——也就岳母舍得刺女婿,亲妈绝对不忍心干这事。
他莞尔一笑,继续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吃着从汉口买的荔枝干和湘莲,喝着冰镇的可乐,不要太惬意。
他看着那一筐筐从汉口换来的调料和食材,花椒、八角、桂皮、辣椒油,摆了一排,心里美滋滋的,想来二梅那个小管家婆以后不会再不让自己进厨房了吧?
回去后必须给老娘做一份地地道道的热干面,让她尝尝汉口的风味。
他选择在中午醒来,正好赶在大家都醒来之前。
他从上铺爬下来,来到宿营车休息室外面,刘三炮已经打好饭了,端着两个搪瓷缸子,筷子夹在指缝间,看见赵大宝出来,递过来一份,说,“就知道你该起来了,快吃,今天有红烧肉。”
赵大宝接过来,坐下,扒了一口饭,红烧肉炖得烂乎乎的,入口即化,是车站刚补的货,新鲜的。
他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刘三炮和高小帅,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问一个关乎国计民生的大问题:“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说,火车上的厕所里的东西,到底冲哪去了?”
现场吃饭的人都停下了筷子,有的端着搪瓷缸子,嘴张着忘了合,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的菜掉回了碗里。
经过这两天,大家也都认识他赵大宝了,毕竟谁一上班不是收到表扬信就是抓坏人,想忘都难。
更何况好些人想和赵大宝拉近关系,没准自己也能混点功劳不是?
但此刻听到赵大宝的话,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几个已经站起来了,撸着袖子,掰着手指关节,咔咔响,准备上来给赵大宝“爱的抚摸”。
高小帅赶紧往后缩了缩,说:“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冲我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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