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放下茶杯,站起来,在东厢房看了一圈——这房子刚装修没多久,墙是新刷的,白得晃眼。
地上铺了水泥,光溜溜的。家具也是新打的,桌腿凳腿都还带着木头的清香,连窗框都换了新的,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
赵大宝东摸摸西看看,又在门口转了一圈,屋檐下的水缸满着,房门的门轴有些涩,他找了点机油滴上去,来回开关了几次,顺滑了。
实在找不到要修缮的地方,他就踱到院子里,一屁股坐到三大爷身边。
三大爷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给一盆君子兰松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祖宗,铲子尖在土里慢慢划着,生怕伤着根须。
旁边摆着几盆花,有月季、有茉莉、有仙人掌,高的矮的,错落有致。
赵大宝看了一会儿,心痒痒,“三大爷你这花养得不错,我走的时候搬一盆。”
三大爷抬起头,铲子停在半空中,斜着眼睛看赵大宝。
“你敢!!”
赵大宝指着那盆君子兰,“三大爷你看你这盆君子兰,叶子上都有黄斑了,该换盆了。”
三大爷很是鄙视地看了赵大宝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这品种,就这样的。这叫金边君子兰,叶子上带黄边才值钱。”
赵大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就忽悠我吧,这是烂根了,你扒开里面看看,底下肯定黑了。”
闫阜贵当然不认同他的说法,“你这孩子,不懂装懂,我养花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我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往君子兰上撒尿玩了,三大爷你这盆明显是尿滋多了。”
闫阜贵气的眼眶都歪了,“你知道个屁,我这用的是浸盆法,水从底下吸上去,不会烂根。”
“那您这黄斑怎么解释?”
“这是晒的,阳光太足了,叶子晒伤了。”
赵大宝摸摸下巴,“您这花放屋檐下,还是有阴凉的地方,一天能见几个时辰太阳?晒伤什么晒伤。”
三大爷被赵大宝的噎了一下,铲子杵在土里,瞪着赵大宝。
赵大宝也不示弱,笑眯眯地看着他。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声音越来越大,把旁边的月季花都震得叶子直颤。
院子里的蝉叫得正欢,一声接一声,像是在给爷俩的斗嘴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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