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着，天没亮又被冻醒了。出租屋的窗户漏风，冬天总比外面冷好几度，我把被子裹得更紧，可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里钻。脑子里一想起昨天的事，就再也睡不着——老公帮着婆婆指责我的样子，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还有婆婆抢钱时的蛮横，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转。
我躺着挨到五点，还是爬了起来。今天得早点去市场，昨天剩下的蔬菜不多了，得再补点货。我轻手轻脚地穿衣服，生怕吵醒老公。他昨晚睡得沉，呼噜声一直没停，大概是觉得昨天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走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下的黑眼圈重得遮不住。我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可一想到要面对接下来的日子，又觉得浑身没力气。
收拾好东西出门，楼下的路灯还亮着，地上结了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响。我骑着小电驴，手很快就冻僵了，只能时不时哈口气暖一暖。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清洁工在扫马路，橘色的工作服在昏暗的光里特别显眼。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都在为了生活拼命，可我连一个安稳的家都快盼不到了。
到了批发市场，人比平时少点。我先去买蔬菜，香菜和生菜都新鲜，我各挑了一大把，又买了几个洋葱——洋葱放得久，不容易坏，能省点钱。卖菜的阿姨看我买得多，又送了我一把小青菜，笑着说：“姑娘，看你每天都来，肯定是个勤快人，这点菜拿着，回家炒着吃。”
我接过青菜，说了声谢谢，心里暖了一下。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可为什么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却总想着为难我呢？
买完蔬菜，我又去买冷面片。老板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没睡好。他也没多问，给我装冷面片的时候多放了两片，说：“多给你两片，今天多卖点，早点收摊休息。”
我抱着冷面片，鼻子有点酸。这些陌生人的善意，比老公和婆婆的冷漠更让我觉得委屈。我赶紧付了钱，推着小推车往回走，生怕眼泪掉下来被人看见。
回到出租屋楼下，我刚把东西搬下来，就看见婆婆站在单元门口。她穿着那件深色棉袄，手里拎着个空袋子，应该是来拿东西的。我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想绕开她上楼。
可她却直接拦住我，语气冷冰冰的：“你昨天赚了多少钱？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停下脚步，小声说：“妈，昨天生意不好，没赚多少，还得扣掉本钱，没剩几个钱。”
“没赚多少？我才不信！”婆婆伸手就来翻我的包，“你肯定又藏钱了！我跟你说，你赚的钱必须交给我，一分都不能留！”
我赶紧把包往后挪，躲开她的手：“妈，这钱是我用来进货的，要是给您了，我明天就没法摆摊了。您就别逼我了，行吗？”
“我逼你？”婆婆声音一下子高了，“我养我儿子不容易，现在让你拿点钱养老，就是逼你了？你这媳妇怎么这么狠心！”
这时候，老公从楼上下来了。他应该是被婆婆的声音吵醒的，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我们俩在吵，他皱着眉头说：“大清早的又吵什么？妈，您别跟她计较了，我还要上班呢。”
婆婆一看老公来了，立马换了副样子，手捂着脸开始哭：“儿子啊，你看你媳妇，我跟她要昨天赚的钱，她不给就算了，还跟我顶嘴！我这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用啊！”
我赶紧解释：“老公，不是这样的！这钱是进货的本钱，不能给妈。我摆摊就是为了攒钱买房，咱们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吧？买房是刚需，以后有了孩子，也得有个自己的家啊！”
“买房买房，你就知道买房！”老公打断我，语气特别不耐烦，“租房子住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又不用还房贷，压力小。你非要买房，就是不顾这个家，不想让我轻松点！”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不顾家？我每天起早贪黑摆摊，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租房子要交房租，房东说涨就涨，说让搬就得搬，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安稳日子？我想买房，是想让咱们的日子过得好点，怎么就成不顾家了？”
“你少找借口！”婆婆哭着说，“你就是不想给我养老！你想把钱都拿去买房，以后我生病了，你就不管我了！你这没良心的！”
“我没有！”我急得声音都在抖，“我从来没想过不管您！我只是想先买房，等咱们稳定了，我肯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婆婆上前一步，伸手就推了我一把，“你今天必须把钱给我，不然我就跟你没完！”
我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蔬菜和冷面片掉在地上。香菜和生菜散了一地，还沾了泥，冷面片也掉了几片，脏得没法用了。
我看着地上的东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些都是我早上辛辛苦苦买回来的，是今天的本钱，现在全毁了。我蹲下来，想把它们捡起来，可手指碰到沾了泥的生菜，又缩了回去——脏了，不能用了，这意味着我今天不仅没法摆摊，还亏了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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