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门被踹开。林小满被拽进屋,撞在土灶上,陶罐落地,黑浆溅了他一身。他抬头,看见张猎户站在门口,可那不是张猎户——他的左脸没有疤,取而代之的是块青紫色的胎记,形状像条盘着的蛇。
你不是张猎户!林小满嘶吼着,抓起灶边的柴刀。
那人笑了,声音又变回张猎户的,可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娘的病,得用血见愁,可血见愁......他指了指林小满的药篓,在你自己身上。
第三章 血见愁
林小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盯着自己的手,药篓里除了干粮,只有那包雄黄,哪来的血见愁?
你娘得的不是肺痨。张猎户一步步逼近,山精引,被山精的瘴气侵了心脉。要解这病,得用活人的心头血,混着血见愁熬药......
放屁!林小满挥起柴刀,可那张猎户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身后,冰凉的手按在他后颈。他闻到一股腐臭,像泡在尸水里的烂木头。
你以为你进山是为了采药?那声音贴着他耳朵,是山精选了你,让你来当。你娘的命,换你全家的命,多划算?
林小满浑身发冷。他想起临行前,老掌柜欲言又止的样子:小满,你娘的病......怕是和十年前的空村案有关。
十年前,神农架有个叫青竹村的地方,一夜之间全村消失,只留下满地白骨。官府查了半年,说是因为山洪,可林小满听村里的老人说,那天晚上,山里飘着青雾,有村民说看见个穿红衣的女人在村口跳舞,边跳边唱:血作引,骨作柴,山精醒,万魂哀......
你娘就是青竹村的人。张猎户的手越收越紧,她逃出来,带着你,可山精的债,总得还。
林小满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觉后颈的血管在跳动,像有虫子在里面钻。恍惚间,他看见自己药篓里的雄黄包裂开了,黄色的粉末撒了一地,其中混着几根黑色的头发,发梢还沾着血。
他惨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那张猎户。那东西被撞得后退两步,脸上又变回了张猎户的样子,可左脸的疤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块青紫色的胎记。
你逃不掉的。它说,血见愁在鬼见愁崖下,可要拿到它,得先过——迷魂雾、断魂桥、问心路。你过得了吗?
林小满抹了把嘴角的血,抓起柴刀就往外冲。可他刚跑出屋子,就看见整个村子都在变化:土房变成了白骨,老槐树变成了枯骨,连脚下的土地都裂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棺材,棺材板都敞着,里面躺着穿靛蓝布衫的人,正是之前失踪的猎户们。
他们在等你。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棺材里传来,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水,等一个愿意用血见愁救娘的孩子。
林小满停下脚步,他认得这声音——是十年前青竹村那个会唱山歌的阿秀,他娘的闺蜜。
阿秀姑?他颤抖着问。
棺材里的女人坐了起来,她的脸很白,没有血色,脖子上缠着条青蛇,蛇头正抵着她的咽喉:小满,你娘当年为了救我,替我喝了那碗血引汤。现在,该你还债了。
林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他想起娘总说,青竹村的人都是被山精害的,可现在看来,害他们的,或许从来不是山精,而是人心。
我娘说,血见愁是长在鬼见愁崖下的赤芝,要取它的根,得用活人的血浇灌。阿秀的声音越来越轻,可她没告诉你,那赤芝的根,是山精的舌头......
第四章 鬼见愁
林小满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他发现自己躺在鬼见愁崖下的乱石堆里,胸口插着把猎刀,刀柄上缠着靛蓝布条——是张猎户的。
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旁边的赤芝上。那赤芝长得像个舌头,表面布满细小的疙瘩,此刻正贪婪地吸收着他的血,颜色从暗红变成艳红,最后泛着妖异的金芒。
终于醒了。阿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小满抬头,看见她坐在崖边的枯树上,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是个婴儿,脸和他一模一样。
这是我儿子,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阿秀说,当年你娘把我推出山洞,自己却被山精抓住了。她求山精放过我们,说要用自己的孩子换我们的命......
林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娘临终前说的话:小满,要是有一天你进了神农架,千万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穿靛蓝布衫的人。
原来,所谓的山精,不过是当年青竹村村民编造的谎言。他们为了活命,把自己的孩子献给所谓的,而那些所谓的,不过是当年的幸存者,他们戴着靛蓝布衫的面具,一代代诱骗外人进山,用他们的血喂养赤芝,维持着自己扭曲的生命。
你看。阿秀指着崖下的乱石堆,那些都是你们的,每一株赤芝,都喝过一个孩子的血。
林小满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有个青紫色的胎记,形状像条盘着的蛇——和张猎户脸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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