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随着越发临近世界尽头，周围的地势开始变得愈发陡峭起来。
原本还算平坦的海底淤泥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黑色岩层，像台阶一样往上延伸。
与此同时，环绕在周身的海水也开始变得更加沉重，那股来自断口方向的压力，正在逐渐攀升。
不过随着不断向深处靠近，从海底传来的攻击也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凶猛。
从最开始那数千具血肉人影的拖拽，到现在，居然从海底冲出一张张野牛般大小的獠牙巨口。
而凯撒也只能无奈地操控着海水，将这些不断从下方涌来的攻击，尽数打入海底。
今天的这枚血肉碎片，恐怕是拿不出来了，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这座神山继续充当碎片的护卫。
“居然真的是世界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凯撒顶着越来越沉重的水压继续前行了四五千米之后，龙鳞感知终于触碰到了世界边缘的轮廓。
只不过前方的水流压力格外恐怖，在感知蔓延过去的瞬间，就被硬生生扭曲撕碎。
而凯撒在距离断口将近五百米的地方，就谨慎地停下了脚步。
通过强化到极致的感官与视觉，他此刻已经能看到世界边缘的景象，那道断口的海底其实很高，距离海面仅仅只有半百米的深度。
而大量的海水就顺着这道断口疯狂地涌出，只是它们并没有向着星空的更深处飘散，反而在流过世界尽头的刹那，被恐怖的潮汐引力死死拖拽着向下坠去。
“原来是这样……”
尽管没有看到断口之下的景象，但凯撒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这些海水并没有流入虚空，而是在日月引力的作用下，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回到了维斯洛特的循环中。
只不过整个世界的循环他并不清楚，哪怕是古帝国时期那些被称为大学者的家伙，恐怕也没能真正摸透整个世界的地理全貌。
凯撒压下心中这些暂且无解的疑问，再次感知体内碎片共鸣的方位。
随后，他的视线很快便锁定了，断口附近一处距离边缘不过两三百米的区域。
只见那片海底的地貌与其他地方不同，底层不再是松软的淤泥，而是由大量嶙峋的漆黑石块所构筑的岩山。
而在这些岩山的中央区域，竟赫然堆砌着一座堪称宏伟的海底高塔。
塔身由同一种漆黑石材垒成，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隐隐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辉，不知道对碎片产生了怎样的作用。
“果然是一套完整的防护……”
凯撒心中凛然，他没有贸然靠近那片透着古怪的海域。
但通过龙鳞感知的反复探查，他已经能确认，无论是那座中央的高塔还是周围环绕的岩山，其本质全都是那座庞大神山的根基。
而通过塔身与周围岩石上散发的幽绿光辉来判断，那上面雕刻的符文，恐怕和自己之前见过的某种东西出自同一体系。
“那座方尖碑！”
凯撒仔细观望了片刻，脑海中很快便浮现出，那座矗立在王城加隆德中央的高耸方尖碑。
同样的漆黑材质，同样的符文刻痕，甚至连表面散发出的幽绿光辉，都几乎一模一样。
这两座建筑之间，一定存在着深层的联系，某种自己还没能完全看清的联系。
他心中思索了一瞬，随即试探性地分出一缕幽蓝水流，小心翼翼地向着前方那座高塔所在的海域缓缓靠近。
轰隆——！
刹那间，凯撒只感觉这缕海水在来到塔身周围区域的瞬间，就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压力硬生生撕成了碎片，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种压力的强度，几乎堪比先前血族在海底开启隧道时产生的重水屏障，甚至隐隐还要更胜一筹。
片刻之后，凯撒又进行了几次不同方向的试探，心中几乎已经确认了先前的猜测……这座神山的存在，不单单是为了保护碎片！
那些雕刻在塔身上的符文与王城里的方尖碑遥相呼应，它们很可能正共同维持着某种力量，限制着维斯洛特某个地方的变化。
这让凯撒顿时有些为难起来，如果自己用亵渎龙雷强行把这片区域毁掉，不知道会不会对碎片本身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又或者直接触发某种更恐怖的连锁反应。
在信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出手跟赌徒没有任何区别。
思索了良久，他最终还是打消了强行取回碎片的念头，转而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海水远离了这片高塔区域，朝着世界尽头那道断口的边缘缓缓挪去。
“碎片拿不到，那就先抓点螳螂虫……”
凯撒眼中重新燃起几分兴奋之色。
就算接下来要去王城加隆德，他也必须提前把螳螂虫这种大杀器制作出来，毕竟这种虫子的甲壳硬度实在太诱人了。
况且这次潜入海底的机会难得，光是刚刚一路经过的海底区域，他就遭到了至少几十次来自神山的攻击，下次再想来恐怕就没这么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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