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蝎帮的驻地——现在改名叫“不朽物流第一分舵”了。
十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帮派打手，此刻正乖巧得像鹌鹑一样。
他们排着队，把一箱箱血晶、矿石和零件搬进鬼手老七那狭窄的集装箱。
红蝎本人更是卖力，那只断了的左臂还没来得及修，只能用右手单手扛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爷，这是这个月的保护费，全在这了。”
红蝎把箱子放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有隔壁‘铁手帮’和‘毒牙会’送来的拜帖，说是想请您喝茶……”
“不喝。”
叶尘坐在由弹药箱堆成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高纯度血晶。
“告诉他们，我不搞社交。想谈生意，拿钱来。想找麻烦，拿命来。”
“是是是！”
红蝎如蒙大赦，倒退着溜了出去，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那扇漏风的铁门。
集装箱内，终于清静了。
“发财了。”
王小二抱着一堆血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大佬，这汇率，咱们要是把这堆石头带回蓝星，能不能买下半个魔都？”
“出息。”
萧无忌正在用一块沾油的破布擦拭麒麟臂，头也不抬，“这些是修炼用的。在这里，这就是命。”
角落里，鬼手老七正操控着悬浮底盘，在一堆破烂图纸里翻找。听到这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爷……有句话，老七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七转过身，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讲。”
“今天的动静……太大了。”
老七指了指头顶那昏暗的板材，“红蝎虽然是个混混，但他背后也是有人的。而且，这黑铁城里，最忌讳的就是‘不可控的变数’。”
“您这种过江龙，一来就废了地头蛇，还搞出了那种……能让人变强的‘神药’。”
老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这会引来‘上面’的注意。”
“上面？”
叶尘眉峰微挑，“你是说刑天？”
“不止刑天王。”
老七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集装箱顶部的缝隙。
“是天空。”
“天空？”
叶尘正要追问。
突然。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黑铁城的喧嚣。
这声音不像是机械发出的，更像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哀鸣，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直接钻入颅骨。
集装箱内的灯光骤然熄灭。
不仅仅是这里。
透过缝隙，叶尘看到外面的街道上，所有的霓虹灯牌、人皮灯笼、全息投影，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座黑铁城，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紧接着。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从万米高空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城市中清晰可闻。
叶尘猛地抬头。
透过集装箱顶部的破洞，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也最惊悚的一幕。
天空中，那轮一直悬挂着的、暗红色的“月亮”……裂开了。
不。
那是眼睑。
那轮“红月”，根本就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此刻，那巨大的、覆盖了半个天穹的眼睑，缓缓张开。
没有瞳孔。
眼眶里，是一颗巨大的、精密到令人窒息的蓝色机械眼球。无数繁复的金色符文在眼球表面流动，像是一串串高速运行的数据流。
它冷漠地俯瞰着大地，就像显微镜下的观察者，注视着培养皿里的细菌。
【管理员·巡查模式启动。】
一道宏大的、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天地间回荡。
“趴下！！！”
鬼手老七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连悬浮器都关了，像只死狗一样贴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别抬头！别看它！会被删除的！”
“轰——”
一道巨大的扇形红光，从那只机械眼球中射出，如同神罚之剑，缓缓扫过下城区的街道。
红光所过之处，物质并未燃烧。
但叶尘清晰地看到，街道对面一个没来及躲避的修罗商贩，在被红光扫中的瞬间，身体僵住了。
紧接着。
他的身体开始“像素化”。
先是皮肤分解成无数红色的方块，然后是肌肉、骨骼。不到一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修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数据残渣。
【滴——检测到非法数据。已清除。】
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这特么是……杀毒？”
王小二吓得瘫在地上，牙齿打战，“物理格式化？”
“闭嘴。”
叶尘脸色铁青，死死按住王小二的脑袋。
那道红光正在向这边移动。
“嗷——！”
突然，一声低沉、压抑的龙吟声在集装箱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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