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婉儿的身体，依旧在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小乙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她那颗受惊的心。
时间，仿佛过得极慢，又仿佛只是一瞬。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门外那令人心悸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
最后，只剩下几声沉重的倒地声。
以及，两个老人粗重的喘息。
万籁俱寂。
小乙这才松开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转过身，拉开了房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院子当中，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黑衣人，生死不知。
月光，照在他们扭曲的身体和流淌的鲜血上，显得格外凄冷。
而老黄和老萧，一人拄着刀，一人握着鞭，正坐在两侧的台阶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说，二位的身手，当真是宝刀未老，不减当年啊。”
小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老黄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
“咳……不行喽，老喽。”
“这才收拾几个不入流的货色，就已经累得腰也酸，背也疼了。”
老萧亦是喘着粗气，接话道。
“是啊，想当年，我和云飞兄联手，这帮杂碎，哪够我们塞牙缝的。”
“要不了几下子，就全都送他们回姥姥家了。”
“有劳两位了。”
小乙走上前，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快去歇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置。”
他直起身，转头，目光落在一旁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都吓得缩成一团的钱柜身上。
那钱柜接触到小乙的目光，浑身一哆嗦。
“院子，不要收拾。”
小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保留原样。”
“是，是……”钱柜连滚带爬地应着。
“还有。”
小乙顿了顿，继续吩咐道。
“明天一早，你亲自去一趟宫里，给我递个话。”
“就说，昨夜府邸遇刺，贼人凶猛，致惊恐万分，心神不宁。”
“告假一天，不敢面君。”
说完，小乙不再理会院中的狼藉，转身回到屋里，轻轻拉上了门。
他牵起婉儿的手，将她引到内屋的床榻边坐下。
窗外，月色如霜，庭院血腥。
窗内，灯火摇曳，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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