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了缩，眼朝下看去。
霍政英盯着女儿看了好几秒：“还是说，你不信任爸爸？”
“不是。”照月瞬间抬起头。
没直言相告是在认亲宴前，的确是不愿说。认亲宴后，对霍家也不似从前那样疏远了。
霍政英眼睛直视她：“到底怎么回事。”
照月抿了抿唇，老实交代：
“是薄曜大哥的事情，他想借用婚礼排查杀死他大哥的凶手。
查了这么几年，圈子已经越缩越小，几乎聚焦在燕京。
也只有世纪婚礼这样的借口，才能把所有人都给请过来。
然后在这之前放出风声，说薄曜已经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会在婚礼上动手。
婚宴地址都是专门选的海岛，营造报仇后直接扔海里的假象。”
霍政英神色凝了凝：“通过排除法的方式，把凶手筛选出来？”
照月点了下头。
霍政英气势威严，脸色极为严肃：“你确定只是筛选，不做其他的事？
这可是世纪婚礼，我不希望在婚礼现场打成一片。
来这么多贵宾，如果有重要人物出事，责任就大了。”
照月认真回：“薄曜只是筛选，不会做什么。我们都很期待这场婚礼，怎么可能在自己这么重要的时刻杀人呢。”
霍政英‘嗯’声：“做事知轻重就好。”
从书房出来，照月突然肚子就饿了。
这几天神经放松，胃口奇好无比。
下到一楼找吃的，在客厅见顾芳华一个人躺沙发上刷手机。
“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上楼去休息？”照月挺着肚子走了过来。
“我就睡这儿。”顾芳华取下老花镜，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下来做什么，饿了？”
照月笑着点点头，母女二人一同走到了厨房，没叫佣人过来。
站在顾芳华身后，静静的看着母亲并不熟稔的煎鱼动作，脸上神情却是幸福的。
大哥跟他说，父母在闹离婚，分房睡。
照月走到顾芳华一侧，轻声说了起来：“妈，您生气，怨恨，都是应该的。
从客观上来说，如果当年告诉您事实真相，您真把亲奶奶弄死了，跟爸也就完了。
霍家族亲肯定对您想方设法的斩草除根，毕竟霍司长太太这个身份太诱人了，谁都想塞自己的人进来。
还有，那毕竟是爸的亲妈。
他面对社会，族亲，都会被逼着要处置您，他也会被逼上绝路。
走仕途的话，行政过审根本过不了。
最后的局面，是感情没了，家散了，事业毁了，您余生要么在牢里要么远走国外。
除了您跟爸，儿女承受所有痛苦以外，其余人都会获得好处。
爸隐瞒三十年，保全了您，家庭，感情，家族名声，也让大哥优渥的家庭环境里长大。
从利益得失来看，隐瞒比公开要好很多。”
顾芳华气得两眼瞪了瞪：“所以你是站在霍政英那边咯？”
照月将小黄鱼从锅里倒出装盘，端着盘子，笑意恬静的走到桌边坐下：
“才没有呢，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从感情的角度，您是受害者却被蒙在鼓里，加害者平安无事渡过三十年，您要离婚也正常。
我支持您的一切决定，就是您别折磨自己，错又不在你。”
顾芳华看着面前的小黄鱼满是沉默，两个孩子的话术大差不差，都说支持她离婚。
但一番话听下来，没觉得哪句话支持，反倒在说霍政英是为保全她。
照月一口一口吃着喷香的小黄鱼，渐渐意识到自己心软这习性遗传的谁。
顾芳华是个外刚内柔的人，这种性格最不适合豪门。
可三十多年过去，母亲在霍家活得风生水起，连太叔公都直接怼。
足以证明这么多年，她爸手腕强硬，将自己的妻子护得很好。
如果这事按照豪门女人的手段来处理，肯定会隐忍不发作，悄悄动手。
或楼梯滑倒，或饭菜里下药，或出车祸。
她手握两张王牌，儿子是霍家继承人，女儿是定王台女主人，还是未来外交官。
位置早已不可撼动，也不是不敢做。
甚至拿着枪也没真干，这不是心软是什么？
照月吃完夜宵，将顾芳华亲自送回五楼主卧。
刚要走，门里突然扔出个枕头，还有床被子，外加她爸，门砰的一声关了过来。
照月忍俊不禁：“霍司长，您的政敌要是知道您在家里是这种地位，不知道做如何想。”
霍政英眼镜儿拿掉了，眼前一片模糊，气道：“顾芳华，再不开门我可就扫黑了！”
照月笑得肚子疼。
回了四楼卧室，跟薄曜说起正事来：
“消息我散出去了，地点选的高端赌场，私人会所，都在传你已经知道薄晟怎么死了的。
再找几个营销号，快速画几幅漫画出来发网上。模棱两可的说，婚礼当天，真凶祭日。”
薄曜放下手机，将照月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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