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神奇的是,前方那原本如同固体墙壁般稠密的尘流,在乳白光晕触及的瞬间,竟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宽约两丈、相对平静的通道。
通道内依然有尘粒飘浮,但速度缓慢,仿佛陷入胶水,也不再具有那种恐怖的研磨力。
“有效!”石友暗金眼眸中满是惊叹,他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尘,在指尖捻动,“颗粒结构……变得‘惰性’了。能量活性下降了至少九成。”
“前进。”卡拉斯迈步走入通道。莉莉安紧随其后,石友则走在最后,一边前进,一边用探针不时刺探两侧“尘壁”的稳定性,并撒下少许发光矿物粉末标记来路。
通道蜿蜒曲折,并非直线。它随着碎片脉动的引导,在狂暴的尘暴内部穿行,避开了一个个肉眼无法看见、但石友能感知到的“能量漩涡”和“结构断层”。
有时通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被尘壁环绕的、相对空旷的“小室”,室顶甚至有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幽蓝磷光闪烁,照亮下方堆积的、形态奇特的尘积雕塑——有的像枯萎的巨树,有的像蜷缩的兽骨,皆是由亿万尘年累月沉积、硬化而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味道”,不是物质的气味,而是一种能量沉淀后的“陈旧感”与“狂躁余韵”的混合,让人的灵魂感到微微的压抑。
“这里的‘历史’很重。”莉莉安银白眼眸扫过那些尘积雕塑,指尖抚过空气中无形的能量纹路,“尘暴并非自然形成。是某种……大规模的法则崩溃,或者高纯度能量爆炸后的残留物,经过漫长岁月演化而成。碎片共鸣指引的这条通道,似乎沿着当年爆炸或崩溃时,能量流相对‘温和’的脉络。”
“爆炸源头……会不会就是另一块碎片?”石友插言道,他正用探针测试一处尘壁的硬度,“这些尘积物的底层,有些微粒的晶体结构……带着非常微弱的、与船长手中碎片相似的‘烙印’。像是被同源但更强大的能量长期辐射后产生的变异。”
卡拉斯没有回答,但他的墟瞳已经看到了更多。在左眼蔚蓝星辰的视野中,这条通道的“法则底色”确实与其他区域的狂暴混乱不同,它残留着一丝极其稀薄、却无比坚韧的“创造秩序”。就像废墟中一根未曾完全断裂的梁柱,支撑着这条脆弱的生路。
他们继续深入。时间感在尘暴内部变得模糊,或许过去了一刻钟,或许更久。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逐渐变陡。周围的尘壁颜色也从浑浊的土黄,慢慢渗入暗红与深褐的条纹,质地变得更加坚硬、紧密,敲击时发出类似金属的闷响。
碎片脉动越来越强,越来越急。仿佛离家已久的孩子,终于嗅到了故园的门扉。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并非开阔地,而是一面巨大到无法估量的、光滑如镜的暗红色晶壁。晶壁向上、向左、向右延伸,没入无尽的尘暴之中,仿佛一堵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巨墙。晶壁表面流转着极其缓慢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光泽,内部则似乎封存着无数模糊的阴影与光斑,看不真切。
而在晶壁正中央,与卡拉斯视线平齐的高度,镶嵌着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比卡拉斯手中碎片大上一圈、形状更接近完美多面体的乳白色晶体。它深深嵌入暗红晶壁,只露出约三分之一的体积,但散发出的光芒与创造气息,却比他手中这块强盛数倍!
两块碎片之间,此刻正产生着强烈的、肉眼可见的能量共鸣——乳白色的光弧在空气中跳跃、连接,发出悦耳的、如同水晶风铃般的叮咚声。
第二块碎片,就在眼前。
但问题也显而易见——它被嵌在坚固无比的晶壁中。
“这晶壁……”石友上前,暗金眼眸几乎贴在晶壁表面,仔细观察,又用探针轻轻敲击。探针与晶壁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声,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不是自然结晶。是某种高纯度能量在极端高压和特定法则环境下,‘锻造’出来的法则造物。硬度……无法估量。我的探针尖端是‘破法黑铁’合金,能轻易刺穿大多数能量屏障和魔法防护,但对这个……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莉莉安也伸出双手,虚按在晶壁前方,星语之力缓缓渗透。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凝重:“晶壁内部蕴含着极其复杂的、层层嵌套的法则封印。不仅有物理上的坚固,更有能量层面的‘锁’。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晶壁内部封存的能量全面爆发,或者……触发某种未知的防御机制。”
卡拉斯走到晶壁前,左手托着碎片,右手轻轻按在晶壁上。触感冰凉光滑,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要将触摸者的灵魂也吸进去封存。他双色眼眸同时亮起,墟瞳与蔚蓝星辰全力运转,试图解析这晶壁的结构与封印。
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的心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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