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本质是什么?”
界面停顿了一秒。
然后弹出一行字:【权限不足,该信息无法访问】
伍馨没有意外。她又输入另一个问题:“系统与宿主的关系定义是什么?”
这次界面反应更快:【共生关系。系统辅助宿主实现目标,宿主为系统提供数据与进化环境】
共生。
伍馨咀嚼着这个词。共生意味着相互依存,意味着双方都需要对方才能生存和发展。系统需要她提供数据、执行决策、在现实世界中创造变化;而她需要系统的分析能力、预测能力、以及……现在出现的防御能力。
那么,系统的“进化环境”是什么?
是她的成长吗?是她面对的挑战吗?是她与“黄昏会”这种级别的对手对抗时产生的复杂数据吗?
伍馨感到一阵寒意,但同时也有一丝奇异的兴奋。
如果系统真的在进化,如果它真的具备学习能力,那么这场对抗就不再是她一个人对抗一个神秘组织。而是她与系统这个“共生体”,对抗另一个高度组织化的实体。
她重新看向策略建议。
这一次,她的视角变了。
策略A和策略B,不再是简单的二选一。而是系统基于当前威胁评估,给出的两种进化路径。选择A,系统将专注于信息防护,可能进化出更强大的加密、隐匿、反追踪能力。选择B,系统将专注于信息对抗,可能进化出更复杂的误导算法、行为预测反制、甚至主动的情报干扰能力。
而她的选择,将决定系统的进化方向。
也将决定她自己的命运。
伍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微弱搏动,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灯光下散发出的干燥气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节奏从急促逐渐变得平稳。
她在权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凌晨四点的上海,城市即将苏醒。安全屋地下二层依然寂静,但伍馨知道,在地面之上,无数人已经开始新一天的生活。而她的世界,却困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对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抉择。
她睁开眼睛,调出通讯录,找到林悦的名字。
电话接通得很快。
“伍馨?”林悦的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怎么了?”
“我需要你调整分析报告的方向。”伍馨说,声音平静,“在潜在盟友名单里,增加一类——擅长信息战、行为分析、反情报操作的组织或个人。不限于娱乐行业,包括网络安全公司、私人情报机构、行为心理学研究团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收到新情报了?”林悦问。
“算是。”伍馨没有详细解释,“另外,报告里要增加一个变量:如果我们选择主动释放误导信息,哪些盟友能提供技术支持?哪些可能因此暴露风险?”
“误导信息……”林悦重复这个词,语气变得严肃,“伍馨,你想做什么?”
“我在考虑所有可能性。”伍馨说,“三天后会议,我需要看到完整的方案。包括技术可行性评估、资源需求、风险系数。”
“明白。”林悦停顿了一下,“你还好吗?”
伍馨看着脑海中依然闪烁的红色提示。
“我还好。”她说,“只是在学习一些新东西。”
挂断电话。
伍馨重新调出系统界面。那行红色提示依然悬浮在数据流中心,像灯塔,像警告,像指引。她将意识集中在策略B的详细说明上,开始逐条分析那些“误导性模式”的示例。
示例一:性格特征矛盾。
示例二:虚假行为触发点。
示例三:无意义高能耗行动。
她需要设计一套属于自己的误导方案。一套既能干扰“黄昏会”的模型构建,又不会过度消耗资源,还能为真实行动提供掩护的方案。
这需要精密计算。
伍馨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加密文档。她开始列出自己当前的所有公开行为节点:工作室的新项目筹备、与陆然的商业合作洽谈、即将到期的代言合约、计划中的公益活动……
然后,她在每个节点旁边,开始设计“误导版本”。
新项目筹备——对外释放消息称项目因资金问题暂停,实则加速推进。
与陆然的合作——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合作条款的不满,私下却已达成深度协议。
代言合约——故意泄露正在接触竞品品牌,刺激原品牌提高续约条件。
公益活动——高调宣布参与,临期却以“档期冲突”为由取消,引发短暂负面舆论,实则暗中资助更有效的草根组织。
每一个误导行为,都要有合理的表面逻辑,但内核与她真实意图相反。她要让“黄昏会”的分析师们收集到这些矛盾数据,在建立模型时陷入混乱:她到底是谨慎还是冒险?是重视商业利益还是更看重社会影响?是团队决策者还是独断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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