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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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捷报再传。
盛庸在山东东昌府大败燕军,斩首万余,朱棣几乎被围,仅以身免。
消息传回南京,整个城都疯了。
黄子澄在朝堂上喜极而泣,说“天佑大明”。齐泰连上三道贺表,把盛庸比作周亚夫、韩信。陛下下旨,加盛庸太子太保,赏银万两。
我坐在府里,看着那些贺表,一言不发。
李诚在一旁喜滋滋地说:
“国公爷,东昌大捷!盛将军真能打!”
我没有应声。
他只是看着我,渐渐敛了笑容。
“国公爷,您不高兴?”
我抬起头。
“忠叔,”我说,“你去打听打听,燕军主力折损多少。”
李诚一愣。
“捷报上说斩首万余……”
“我问的是主力。”我打断他,“朵颜三卫折了多少?张玉、朱能、丘福那些将领,死了几个?”
李诚答不上来。
他去了。
傍晚回来时,脸色复杂。
“国公爷,打听到了……燕军主力,折损不大。朵颜三卫还在,张玉、朱能都活着。朱棣虽然狼狈,但逃出去了。”
我点点头。
“知道了。”
李诚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
“想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
“国公爷,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望着窗外那片夜色。
很久。
“忠叔,”我说,“盛庸能战。”
李诚等着下文。
我顿了顿。
“可他不懂四哥。”
我轻轻叹了口气。
“四哥败而不溃,最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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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婉儿来书房陪我。
我坐在案边,面前摊着东昌之战的军报。她已经看了三遍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
“公子想什么呢?”
我抬起头。
“想盛庸。”
她望着我。
“公子觉得盛将军能赢吗?”
我摇头。
“他已经赢了。”我说,“东昌大捷,斩首万余,朱棣几乎被擒。这是实打实的胜仗。”
“那公子担心什么?”
我沉默片刻。
“担心他赢得不够彻底。”
婉儿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
“公子,”她说,“您说过,四哥败而不溃。”
我点头。
“张玉还在,朱能还在,丘福还在,朵颜三卫还在。”我说,“盛庸斩了一万首级,可燕军主力还在。四哥回去整顿一番,又能卷土重来。”
我顿了顿。
“可朝廷不会这么看。他们只会看捷报,只会觉得燕军已经不行了。黄子澄、齐泰那些人,已经在盘算怎么收复北平了。”
婉儿轻轻说:
“公子担心他们逼盛庸再打?”
我看着她。
“你越来越懂我了。”
她没有笑。
她只是握紧我的手。
“公子,您那日建议守淮河,是真的想守吗?”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轻轻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
“婉儿,”我说,“我说守淮河,是真的守。”
她等着下文。
“可我也知道,”我慢慢说,“守淮河,就是给四哥让路。”
她走到我身边。
“公子希望四哥南下?”
我看着那轮月亮。
“我希望他赢。”我说,“可我也不希望他赢得太容易。”
婉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边。
很久。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婉儿,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她摇头。
“公子不是贪心。”她说,“公子只是……什么都放不下。”
我怔住了。
什么都放不下。
放不下陛下,放不下四哥,放不下那些死去的将士,放不下那些活着的百姓。
放不下这个国,放不下那个人。
放不下这三十一年的情分。
放不下这柄尚方剑,也放不下那把匕首。
我轻轻笑了。
“婉儿,”我说,“你说得对。”
她望着我。
“我就是什么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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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婉儿已经回房歇息。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柄裂了鞘的“斩蛟”刀拿出来,轻轻擦拭。
刀光映着我的脸。
三十一岁了。
鬓边白发比去年又多了几根。
我用布蘸了油,细细擦过刀身。从刀尖到刀镡,一寸一寸,像在擦拭一段抹不掉的记忆。
瞿能死了。
铁铉在济南。
盛庸在东昌。
四哥在德州。
我呢?
我在南京,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等着。
等着盛庸再打一仗。
等着四哥卷土重来。
等着那条淮河,变成新的战线。
我把刀收好,放回匣中。
然后铺纸,研墨。
提笔。
写今天的《幽居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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