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峥点头:“赵曜呢?还在求援?”
“是。他又派了三拨使者,一拨往南雍,一拨往荆州,还有一拨……往新野。”
“新野?”韩峥挑眉,“赵备什么反应?”
“据探子报,新野太史忠率兵三千北上,在彭城以北活动,似有牵制之意。但并未与我军正面冲突。”
韩峥笑了:“这个赵备,倒是会做人。既全了道义,又不真得罪我。告诉前军,不必理会太史忠,只要他不攻我营寨,随他去。”
他顿了顿:“下邳城,该破了。”
下邳城中
齐王赵曜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王府里一片死寂,仆从大半逃散,只剩下几个老仆和侍卫。
公孙忌匆匆进来,面色灰败:“大王,南雍回信了。”
“怎么说?”赵曜猛地站起。
“陈盛全……暴毙了。南雍自顾不暇,无力来援。”
赵曜踉跄后退,跌坐在椅上:“那……荆州呢?”
“萧景琰回信,说要‘从长计议’,实则是隔岸观火。”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赵曜呆坐良久,忽然问:“新野呢?太史忠呢?”
“太史忠率三千兵在彭城以北,但……只是佯动,未与幽州军交战。”公孙忌低声道,“大王,为今之计,只有……投降。”
“投降?”赵曜惨笑,“韩峥会放过我吗?他会让我像河间王那样,做个安乐公?”
“总比死了强。”公孙忌跪下,“大王,城中粮尽,军心已散。昨夜北门守军哗变,杀了校尉,欲开城投降,虽被镇压,但这样的事还会发生。与其等到城破身死,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赵曜望着殿外阴沉的天色,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雄心壮志,想在这乱世中做一番事业。谁知志大才疏,猜忌忠良,落得今日下场。
“罢了……”他长叹一声,“开城,投降。”
当日下午,下邳城门大开。赵曜素衣出降,捧齐王印绶,跪在韩峥马前。
韩峥下马,接过印绶,扶起赵曜:“齐王深明大义,免去一场兵灾,活人无数。从今往后,你便是幽州的安乐公,享一世富贵。”
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轻蔑。安乐公,就是养起来的废物。
赵曜低头谢恩,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但这怨毒,很快被恐惧淹没——他看到了霍川,看到了王琰,看到了那些曾经在他麾下,如今却站在韩峥身后的将领。
徐州,至此易主。
新野·西进途中 八月廿八
太史忠站在汉水边,望着对岸的汉中东部群山。他身后是五千新野军——这是赵备能抽调的最大兵力,其中两千是他自己的旧部,三千是新野本军。
“将军,探马来报。”副将禀报,“汉中东部守军约四千,分驻西城、上庸、房陵三处。主将是马越族弟马岱,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太史忠点头。临行前,司马亮特意叮嘱:此战不求速胜,但求稳妥。能取一城便取一城,取不了也要牵制汉中兵力,让马越不能全力南下。
“传令,渡河后兵分两路。”太史忠道,“我率三千攻西城,你率两千佯攻房陵。记住,若遇顽强抵抗,不必强攻,围而不打即可。”
“诺!”
大军开始渡河。汉水在此处宽约百丈,水流平缓。新野军准备了数十艘船只,分批渡河。
对岸的山林中,马岱已经接到探报。
“新野军果然来了。”这位马越族弟年约三十,虎背熊腰,使一杆大刀,“传令西城、房陵守军,依城固守。我率一千精兵,伏于渡口,半渡而击!”
“将军,敌军有五千,我们……”
“怕什么?”马岱瞪眼,“汉中军擅长山地战,新野军渡河而来,疲惫不堪,正是好时机。若能击溃其前锋,余者必退!”
午后,太史忠的先头部队一千人渡过汉水,正在整队。忽然林中杀声四起,马岱率伏兵杀出。
“列阵!”新野军校尉急令。
但仓促之间阵型未成,汉中军已杀到跟前。马岱一马当先,大刀横扫,连斩数人。新野军前锋大乱,向河边溃退。
就在此时,对岸箭如雨下——是太史忠亲自指挥的弓弩手,用强弓硬弩压制追兵。同时第二批渡船靠岸,生力军加入战团。
马岱见势不妙,急令撤退。但太史忠已率亲卫渡河,直取马岱。
两将在河边交手。太史忠长戟沉稳,马岱大刀凶猛,战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但新野军已陆续渡河,人数优势渐显。
“撤!”马岱虚晃一刀,拨马便走。汉中军随之后退,退入山林。
太史忠也不追击,收拢部队,清点伤亡。此战折损三百余人,斩杀敌军二百,算是小挫。
“将军,要不要追?”副将问。
“不必。”太史忠望着密林,“山地作战,我们不是对手。传令,全军向西城进发,依城扎营。我们要做的,是把马岱钉在这里,让他不能南下支援马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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