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里,我将自己关进内室,指尖抚过书架暗格中取出的《灵虚秘术》封面。书页泛着淡金色光泽,触之如温玉,字里行间似有气流流转。
盘膝坐于蒲团,我翻开第一页,口诀入耳便觉丹田发热。凝神默念心法,周身渐渐泛起淡青色光晕,室内悬浮的尘埃受气流牵引,绕着身体旋转成环。指尖掐诀,引气入体,只觉一股清冽能量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之前被煞气侵蚀的滞涩感尽数消散,连带着骨骼都发出细微的脆响。
秘术运转过半,光晕突然暴涨,将整个内室照得如同白昼。我能清晰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在贪婪地吸收能量,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光点在跳跃。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我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气中竟夹杂着淡淡的黑气——那是盘踞在体内的阴煞被逼出了体外。
抬手一挥,指尖竟凝出寸许长的青色气刃,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破空声。看来这《灵虚秘术》果然诡异强大,不过半日修炼,竟有如此进益。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窗棂漏进的月光,在青砖地上描出细长的银线。蛛璃的呼吸匀净,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我轻手轻脚挪到案前,点燃三炷檀香,盘腿坐下时,蒲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指尖掐住静心诀,眼皮渐沉。恍惚间,案上的铜镜泛起白雾,镜中突然映出片猩红——是盘龙山的血潭,潭水咕嘟冒泡,浮着无数残缺的魂魄,其中一个穿着熟悉的白裙,长发缠着水草,正是蛛璃的模样。我伸手去抓,指尖却穿过镜中影像,触到的只有冰凉的镜面。
“小心。”
蛛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却不是现实的温软。镜中血潭突然掀起巨浪,无数只手从水里伸出,指甲泛着青黑,抓住我的脚踝往下拖。我急念定身咒,金光从袖中迸发,将手震开时,潭底浮出块石碑,刻着“以命换命”四个血字。
猛地睁眼,檀香已燃去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衣襟。窗外的风突然变急,卷起纸钱似的枯叶,拍打着窗纸“啪啪”作响。我掐诀按向眉心,识海深处竟浮现出半枚断裂的玉符,符面刻着蛛璃的生辰八字,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迹——是上次她为救我挡下黑煞时碎的。
闭眼再入静,这次识海清明如洗。丹田腾起的暖流转遍四肢,经脉里的滞涩感渐渐化开,像溪水流过冻僵的河床。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钟鸣,不是寺庙的晨钟,倒像幽冥的丧钟,敲得人心头发紧。我顺着钟声望去,虚空中立着座石桥,桥上挤满披麻戴孝的影子,最前面的那个转身时,脸竟和我一模一样。
“过了桥,你就能换她平安。”影子开口,声音和我分毫不差。
我刚要迈步,袖中突然飞出道银光,是蛛璃的银钗。钗尖刺破虚空,石桥轰然碎裂,影子化作纸人飘落,背面写着“血祭”二字。银钗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蛛璃枕边,她翻了个身,呓语着抓住钗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晨光爬上窗檐时,我收了诀,掌心沁出冷汗。案上的铜镜仍蒙着白雾,擦去时,镜中自己的眉心,竟多了点朱砂似的红痕。蛛璃还在睡,睫毛颤了颤,嘴角却带着笑,大概梦到了什么好光景。我望着她鬓角的碎发,突然明白——所谓道术,护的从来不是虚无的符咒,而是身边这缕温热的呼吸。
檀香燃尽的青烟,在晨光里弯出温柔的弧度,像在说,这场凶险的梦,终究敌不过人间的朝阳。
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晨光刚漫过门槛。进来的是个穿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眼下乌青,手里攥着个锦囊,锦缎磨得发亮,一看就带了许多年。
“先生,救救我家。”他声音发颤,刚落座就从包里掏出张照片,“这是我新宅的布局,搬进去三个月,先是我儿子摔断腿,再是我生意赔得底朝天,昨天我太太又突然中风……大师说我家风水被人动了手脚,可我实在想不出得罪了谁。”
我接过照片,指尖刚碰到相纸,就觉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照片里的别墅背靠断崖,门前对着条直路,像把利剑直指大门——这是“路冲煞”,本就凶险,可更诡异的是院角那棵老槐树,树枝竟被人用红线缠了七圈,树下还埋着个小小的稻草人,稻草里隐约露出几缕头发。
“你家院角是不是总听见哭声?”我抬头看他,男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是!尤其是半夜,像个女人在哭!我以为是风声……”
蛛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指着照片里别墅的朝向:“这宅子坐南朝北,本该聚气,可你看这围墙,西边比东边矮了三寸,像被人硬生生削去一块,是‘断龙脊’的损招。”她指尖划过照片里的窗户,“还有这窗棂,被人用桃木钉了暗钉,钉头朝外,把家里的阳气全泄出去了。”
男人的脸瞬间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是……是李茂!我前阵子抢了他一个项目,他当时放话让我好看!”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那稻草人里的头发……肯定是我儿子的!他前几天理发,头发被我太太收在抽屉里,怎么会……”
我从抽屉里取出个黄铜罗盘,指针刚靠近照片就疯狂打转,最后死死指向别墅西北角。“那里埋了东西,不止稻草人。”我拿出三张黄符叠成三角,“今晚子时,你带着这个去西北角挖三尺,不管挖出什么,用符裹住烧了。记住,千万别让那东西沾到月光。”
男人接过符,手还在抖:“那李茂……他会遭报应吗?”
蛛璃突然笑了,眼里闪过丝冷光:“他在你家埋的是‘子母煞’,伤了你儿子和太太,这煞气早就缠上他了。不出三日,他自己家就得鸡犬不宁。”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门关上时,罗盘的指针还在微微颤动。蛛璃拿起照片,指尖在“李茂”的名字上点了点:“这种用阴损招数害人的,最该尝尝反噬的滋味。”
我望着窗外,晨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突然想起刚才照片里那棵缠满红线的老槐树——树皮上隐约有个刻痕,像只眼睛,正幽幽地盯着镜头。这李茂用的,恐怕不止“子母煞”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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