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
晓燕家的律师把富商们的案子交割清楚那天,巷口的老槐树突然落了场奇怪的雨。不是水滴,是细碎的红黄色粉末,落在道袍上,竟烫出一个个芝麻大的小洞——是硫磺,山里的硫磺矿才会有的东西。
我捏着那点粉末时,林羽的电话正好打进来,背景音里混着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山顶。“来协会一趟,有发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说不出的凝重,“跟血魔殿有关。”
算命店里的檀香味还没散尽,晓燕刚让人送来的西装挂在衣架上,熨得笔挺。蛛璃正用银丝修补我那件被硫磺烫坏的道袍,闻言指尖一顿,银丝在布面上戳出个歪歪扭扭的洞。
“盘龙山。”林羽把一张泛黄的地图推到会议桌上时,协会办公室里的罗盘集体发出嗡鸣,指针疯了似的打转,最后齐齐指向西北方,“有人在那边拍到了血雾,三天前的事,昨天才传到我们手里。”
地图上的盘龙山被红笔圈着,像条蜷曲的蛇。我指尖划过山脉的轮廓,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传说里埋着镇龙钉的那座山?”
“你也听说过?”林羽点了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民国初年,有个军阀在山里挖宝藏,结果挖出条血红色的石龙,龙嘴里叼着块玉佩。当天晚上就山洪暴发,死了上千人。后来请了个道士,说是石龙成了精,要用七根陨铁钉镇住龙脉,那道士把钉子钉进龙头时,整座山都在流血,红水顺着山沟流了三天三夜。”
晓燕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我太爷爷的日记里写过这事!他说那不是石龙,是被人活生生炼化的龙灵,七根镇龙钉是用七个童男童女的精血浇筑的,根本不是镇邪,是在养煞!”
蛛璃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指尖的银丝缠上地图上的盘龙山,丝线竟像被火烧似的蜷曲起来,冒出淡淡的白烟:“这里的风水……是绝地。”
她伸手在地图上比划,指尖点过几处山谷:“左有断龙崖,右临无回涧,背后是绝命坡,整个山势像个倒扣的棺材。按常理说,这种地方连草都长不好,可盘龙山的植被却密得吓人,说明地下积了太多怨气,催生出来的草木都带着毒。”
我想起那袋硫磺粉末,突然明白了:“血魔殿在那里搞事?”
“不止搞事。”林羽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张模糊的照片——是无人机在夜间拍的,盘龙山山顶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个巨大的影子,像条盘旋的龙,“当地山民说,每天子时,山顶会传来龙吟,不是威武的那种,是……哭嚎,听得人骨头缝都发麻。”
晓燕突然指着照片角落:“那是什么?”
放大后才看清,血雾边缘有几个黑色的人影,正围着个巨大的石台,台面上插着七根东西,形状像极了林羽说的镇龙钉,只是钉身泛着血光,周围的地面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我们手腕上的血色印记如出一辙。
“他们在重启镇龙钉。”我的心沉了下去,桃木剑在鞘里不安地颤动,“七根钉子对应七星,用龙灵的怨气催动,再加上血祭……他们想炼出七星镇魂阵。”
这阵法我在古籍里见过,是邪术里最阴毒的一种。以地脉为骨,以冤魂为血,以活人为祭,一旦炼成,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所有生灵的魂魄都会被阵法吞噬,化为最纯粹的阴煞,供布阵者驱使。
“难怪这几天罗盘不安生。”林羽掐灭烟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盘龙山的地脉连着咱们市的地下水系,一旦阵法启动,用不了三天,城里就会开始闹鬼,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上次美术馆的画煞只是小打小闹,真要是七星镇魂阵成了,整个城市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必须阻止他们。”晓燕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异常坚定,“我让人备车,现在就去盘龙山。”
“等等。”蛛璃突然拦住她,指尖的银丝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峡谷,“这里叫‘锁魂峪’,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二十年前有个考察队进去后就没出来,山民说那地方白天也看不到太阳,进去的人会听到自己的魂魄在哭。”
她顿了顿,脸色更白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很多蜘蛛的怨气,像是被人……活生生炼死的。”
我这才想起,蛛璃本体是蜘蛛精,对同类的气息最敏感。血魔殿用蜘蛛炼邪术的事,上次在美术馆就露过端倪,看来盘龙山才是他们的老巢。
“准备东西。”我站起身,往背包里塞符纸和糯米,“朱砂、黑狗血、桃木剑,还有……”我看向林羽,“协会的镇山镜带一面,那东西能照破幻象。”
林羽点头:“早就备好了。对了,给你看样东西。”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个黑色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质暗沉,上面刻着条张牙舞爪的龙,龙眼里嵌着两颗血红的珠子。
“这是……”
“当年从石龙嘴里挖出来的那块。”林羽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爷爷临终前交给我的,说要是盘龙山出事,就用这玉佩暂时压制龙灵的怨气。他还说,这玉上的龙纹,其实是道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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