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的旋转门像吞人的嘴,刚踏进去就觉得浑身一凉。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股陈旧的画布味扑面而来,明明是正午,展厅里却暗得像傍晚,顶灯的光线昏黄黯淡,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看着竟有些扭曲。
“搞什么鬼,舍不得开灯吗?”晓燕往我身边靠了靠,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格外突兀,“这氛围倒像是进了古墓。”
我没接话,指尖悄悄捏了个清心诀。不知是不是错觉,刚进门时那股凉意竟带着点阴气,顺着裤脚往上爬。展厅两侧挂着的都是些现代派画作,色块杂乱得像打翻的调色盘,可仔细看,那些扭曲的线条里似乎藏着人脸,正隔着画布往外窥探。
“你看这幅怎么样?”晓燕突然停在一幅肖像画前,画框是沉黑的檀木,比周围的画框都要老旧。画里是个穿旗袍的女人,侧身坐在藤椅上,脸对着窗外,只能看到半张侧脸,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刺眼,像是刚喝过血。
我盯着画里女人的手腕——她袖口滑落的地方,隐约露出个青黑色的印记,形状竟和昨晚那血祭阵的符号有几分相似。更让人发毛的是,展厅里的冷气明明是均匀吹的,可这幅画前的温度却明显更低,连晓燕额前的碎发都被冻出了层薄霜。
“一般般。”我不动声色地拉着晓燕往前走,“笔触太刻意了,像是……”
话音顿住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画里女人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明明是侧脸,那双眼珠却像长在了侧面,正幽幽地盯着我们的背影。
“像是什么?”晓燕回头看了眼那幅画,突然打了个寒颤,“奇怪,怎么觉得那画里的人在看我?”
“心理作用。”我攥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定了些。蛛璃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个刚买的冰淇淋——明明冷气这么足,她却吃得津津有味,银丝正缠着冰淇淋蛋筒转圈圈。
“蛛璃妹妹,你不冷吗?”晓燕瞅着她手里的冰淇淋,皱了皱眉,“这美术馆怎么阴森森的。”
蛛璃舔了口冰淇淋,眼神扫过四周:“冷的不是空调。”她指尖的银丝突然绷紧,指向斜前方的一个展柜,“那里有东西。”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单独的玻璃展柜,里面摆着幅素描。画的是美术馆本身,铅灰色的线条勾勒出哥特式的尖顶,奇怪的是,画里的窗户全是黑的,每个窗口都站着个模糊的人影,正往外面看。而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行极小的字:「访客须知:请勿在闭馆后停留,它们会出来散步」。
“这画谁画的?怪瘆人的。”晓燕凑近看了眼标签,“作者栏写着‘佚名’?”
我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在走路,每一步都带着“吱呀”的水声。回头时,只看到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们,正对着那幅旗袍女人肖像画发呆。
他的风衣下摆还在滴水,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洼,水色发乌,隐约飘着点腥味。
“这人有病吧?”晓燕低声骂了句,“下雨天也不知道把伞收起来,弄得到处是水。”
可今天明明是晴天,外面阳光好得很。
那男人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藏在风衣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上沾着些湿漉漉的黑发,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最诡异的是他的手,正按在玻璃展柜上,指尖苍白得没有血色,接触到玻璃的地方竟凝结出了层薄冰。
“喜欢这幅画?”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含着水,咕噜咕噜的,“她也喜欢。”
他说的“她”,不知道是指画里的旗袍女人,还是别的什么。
晓燕拉了拉我的袖子,显然不想跟这人搭话。我点点头,刚想带着她们离开,那男人却突然抬起头,兜帽滑落的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皮肤浮肿发白发青,眼球浑浊得像蒙着层白雾,嘴角还挂着几缕水草。
是水鬼!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把晓燕往身后拉。蛛璃已经把冰淇淋扔了,指尖的银丝蓄势待发,眼神冷得像冰。
可那水鬼却像是没看见我们的戒备,只是重新低下头,用那双泡得发胀的手抚摸着玻璃展柜:“她等了很久了……等有人带她出去。”
“神经病。”晓燕压低声音骂了句,拉着我快步往前走。经过那水鬼身边时,我闻到一股浓烈的河泥味,还夹杂着点消毒水的气息——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浮尸,被泡得发涨后又扔进了福尔马林里。
走出十几步,晓燕才松了口气:“什么人啊这是,吓死人了。”她回头看了眼,那水鬼还站在原地,只是不知何时,他的风衣下摆已经不滴水了,地面上的水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别回头。”我低声说,“这地方不对劲。”
展厅深处的光线更暗了,墙壁上挂着的画开始变得奇怪。有幅描绘城市夜景的油画,画里的路灯下站满了人影,可那些人影的脖子都长得不成比例,像蛇一样弯弯曲曲地探向天空;还有幅静物画,盘子里的苹果不知何时变成了眼球的形状,果核处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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