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最后一丝血腥味掠过时,我正把最后半张止血符贴在林羽胳膊上。他龇牙咧嘴地挥开我的手,铜钱剑往背上一插:“行了行了,这点小伤算什么,倒是你那玉佩,真得好好拜拜。”
我摸了摸怀里发烫的玉佩,指尖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暖意。回头看时,蛛璃正蹲在路边,用银丝小心翼翼地把那孩子(现在只是具干瘪躯壳)的校服下摆系好,月光落在她侧脸,倒看不出几分妖气。
“走了。”我喊了一声。
她应声站起,银丝悄无声息缩回袖口,亦步亦趋跟上来,步子比来时稳了不少。刚才要不是她用本命银丝缠住那黑影一瞬,我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儿。
“你那银丝,有点东西。”我随口夸了句。
她耳尖微红,低头踢着石子:“比不上你的玉佩。”
林羽在前面回头,冲我挤眉弄眼:“张道长,你这‘跟班’可比协会那帮老家伙靠谱多了。”
我笑了笑,抬头看了眼渐亮的天色。手腕上的血色符号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身后的山林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惊魂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木门“吱呀”一声吐出满室檀香。我脱力似的往太师椅上瘫,刚闭上眼,就感觉有柔软的东西擦过颈侧——蛛璃正踮脚替我摘道帽,发丝扫得人发痒。
“主人,先喝口参茶?”她把青瓷杯推过来,指尖还沾着路上买的桂花糕碎屑。
我挑眉看她:“昨天是谁说‘要不是打不过你,才不跟你走’?”
她手一顿,耳尖红得能滴出血,转身去收拾案几上的罗盘:“此一时彼一时。”银丝从袖口溜出来,轻巧地卷走地上的符纸灰,动作比从前利落太多。
我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漫开时忽然笑出声:“以前叫我张凡,后来喊张道长,现在改叫主人了——蛛璃姑娘,你这改口费是不是该补上?”
她猛地回头,银丝“啪”地抽在桌腿上,却没真生气,反倒从袖袋摸出颗莹白珠子扔过来:“蜘蛛蜕的珠,能安神。”
夕阳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她发梢镀上金边。我捏着珠子打了个哈欠,听着她收拾东西的轻响,眼皮渐渐沉了。
“困了就睡会儿。”她的声音放轻了,“我守着。”
嗯,有个“熟门熟路”的妖精看家,确实省心。
木格子窗刚透进点晨光,门环就被“砰砰”砸得直响。我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时,蛛璃已经捏着银丝站在门后,见我摆手,才悻悻收回指尖。
“张凡!开门!”晓燕的声音裹着点大小姐特有的骄纵,隔着门板都能想象出她叉腰的样子。
我刚拉开门,她就拎着个食盒挤进来,香奈儿的套装裙沾了点露水,显然是刚从车上下来就跑过来的。“喏,我家厨子新做的蟹黄包,再不吃凉了。”她把食盒往案几上一放,眼角瞥见蛛璃,突然笑了,“哟,蛛璃妹妹今天没披你那身黑斗篷?”
蛛璃正用银丝穿起散落的铜钱,闻言抬头,嘴角弯了弯:“晓燕姐的新项链好看。”她指的是晓燕颈间的碎钻链,昨天刚在杂志上见过。
“算你有眼光。”晓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却瞪我,“喂,昨天又去哪野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刚要解释,蛛璃突然用银丝卷过个蟹黄包,精准地塞进我嘴里。“主人昨晚累着了。”她一本正经地说,眼里却闪着促狭的光。
“谁是她主人……”我含着包子嘟囔,被晓燕狠狠剜了一眼。
“德行。”她拆开另一双筷子,夹起个包子递到蛛璃面前,“别理他,咱们吃。对了蛛璃,上次教你那个编发,你练得怎么样了?”
蛛璃眼睛一亮,银丝欢快地在指尖转了个圈:“学会了!晓燕姐要不要试试?”
“好啊!”
两个身影凑到镜子前,一个捏着银丝比划,一个对着镜子指挥,把我这算命店衬得倒像闺房。我咬着蟹黄包笑,晨光照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案几上的蟹黄包还冒着热气,晓燕却突然把筷子往碟子里一搁,抱臂盯着我。晨光透过木窗棂,在她鼻尖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带着点傲气的杏眼此刻正微微眯着,像只发现猫腻的猫。
“说吧,这三天又死哪去了?”她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火气,“周二约好去看画展,我在美术馆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打电话永远是关机。”
我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蛛璃已经机灵地递过茶盏。青瓷杯沿碰到嘴唇时,我瞥见晓燕手腕上那串细珍珠——还是上个月她生日时我送的,当时她嘴上嫌“老气”,转头就天天戴着。
“去邻市出了趟差。”我含糊地应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上的冰裂纹,“山里信号不好。”
“出差?”晓燕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我胳膊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那是昨晚被黑影扫到的地方,“张大师,你这‘出差’还带打架的?上次是胳膊擦伤,上上次是脚踝扭了,合着你这算命先生的业务范围还包括街头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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