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宋运来是个流氓这事很快在阳江传开,没人关心细节,传到最后就是说宋运来那啥了一个七岁多的小女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以鄙视的眼光盯着他。多亏谈波央求他爸谈向前力挽狂澜,使用行政手段把这波舆论强压下来,所以宋运来后来对谈波言听计从,宋运来的学习成绩好过谈波,谈波让他考人大,他就考进了人民大学。
对于宋运来大学同班同学袜子之死,宋运来一直怀疑是谈波干的,但怀疑毕竟只是怀疑,宋运来没有证据,谈波活着的时候他也不想提这个事,但是今天进了中心分局,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但是他想把这个怀疑告诉警察,他不认为这是立功赎罪,他有什么罪?他这是检举揭发。
二
杨舒逸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否则他不能在北京市局后勤处一把手这个位置坐得很稳,但是得知心爱的女儿被张建国侮辱,他怒气冲天,跑出家门拿起车钥匙就朝着槐柏树街狂奔而去,这时张建国身上的伤刚基本好利落,那是被杨一宁摔的,其中最严重就是左手手腕骨折,左臂尺骨骨折,严格来说就是鹰嘴骨骨折,尺骨是人体前臂两根长骨之一,另一根是桡骨。张建国被杨一宁摔伤后,不敢去市局的合同医院治疗,只是找了一家跌打损伤的小诊所看病,庸医治疗,造成了他后来在边疆遇到暴风雪时冻伤了左前臂,最后造成截肢。
蒯所对张建国还算不错,听了张建国编造的受伤理由也不以为忤,他是老狐狸了,还能看不出张建国的伤绝对不是自己上台阶跌倒的。蒯所今天休息,做晚饭时不慎掉落锋利的菜刀,正好切中了在一边玩耍的儿子细嫩手腕,血忽地一下子就奔涌而出,吓得蒯所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手直哆嗦,很快见过无数次流血场面的蒯所抱起孩子,登上停在门口的黑色上海牌小轿车,朝着几公里外的同仁医院疾驶而去。
他家附近虽然有小医院,但是蒯所知道,他儿子得输血才能活下来。即使他用毛巾紧紧裹着孩子的手腕,鲜血还是不断地从白色毛巾渗出来,令蒯所心惊胆战。当他顺利到达医院后,看着医生把孩子推进抢救室,才空下心思给老婆打电话,医生在里边给孩子化验血型,家里的钱都掌握在老婆手里,他走得匆忙,老婆得赶紧带着钱过来。
所以从医院嘴里得知,儿子的血型决定了,这不可能是蒯所的亲生骨肉。蒯所并不声张,他平静地看着一边的妻子,当那双眼睛平静地和自己对视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事瞒着自己,身为绿帽男人,此刻他只想知道,那个和妻子苟且的人到底是谁。仅看儿子的容貌,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个是蒯所的儿子,但是科学告诉他,这不可能,那会儿妻子是来了几次同仁医院妇产科求医后才怀上的孩子,在得知妻子有孕时,蒯所欣喜若狂。有了儿子后,蒯所的业余时间基本都用在照顾小儿子上,妻子居然还能比自己闲在得多,有时候经常外出,不过有了儿子,蒯所对妻子不是很关注了。
现在想起来,妻子那时的外出都是去跟外边的野男人鬼混,就算这都可以原谅,但是儿子也是跟那个野男人生的,这令蒯所怒不可遏,但是在医院里他不想跟妻子翻脸,反正不急,在医生承诺孩子伤口已经包扎好,并且警告在拆线前不可沾水,蒯所开车,妻子抱着孩子坐在后座,听着妻子跟孩子说着蒯所听不懂的话,蒯所觉得这应该是给那个野男人说的。
回家后天色已亮,蒯所洗了个澡去上班,不顾妻子的抱怨。妻子昨天下午和张建国幽会去了,被杨一宁打伤后两个月,张建国已经无限次取消了和蒯苏老婆的约会,他越来越反感这个老女人,回想起青春貌美的杨一宁的的身体,张建国就恨不得再把杨一宁搂在怀里,但是他知道杨一宁不可被勉强,那天杨一宁足足摔了张建国大背跨三十多次,可把张建国给摔怕了。
张建国更怕蒯所老婆,这个女人欲壑难填,没完没了,最后张建国只好装死狗才能过关,她声称蒯所明天值24小时大连班,还会来找张建国。
蒯所开车来到所里,先吩咐所里一个司机把黑色上海牌小轿车还给辖区内的一家工厂的老板,蒯所帮那个老板追回了十多万欠款,所以老板心甘情愿把那时很稀有的上海牌小轿车借给蒯所开,蒯所一般都是带着儿子出去玩才开车,虽说那时的油钱一升八毛五,但也是钱,蒯所不贪,对辖区里的工商户都很好,就是有时去饭馆打个牙祭而已。
蒯所清理了自己的账目,公家的交给会计,私人的把欠款一一列在纸上,附上现金放在抽屉里。最后他走进枪械室,告诉管理员他要去执行市局安排一个任务,需要配枪。这时北京市局给下辖单位统一配置的也是五四手枪,前边说过,这是一种仿苏联的TT-33托卡列夫手枪,弹匣装弹8发,枪膛内可额外预装一发,蒯所领弹匣一个,子弹九发,他在登记表上签字后,走回办公室擦枪擦子弹,那子弹擦得,都能反射出蒯所苍白又坚定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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