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我当家的送钱。她指了指坟头,眼睛里突然流下泪来,不是透明的,是浑浊的黄色,他等了我十年了......我每年都来,可他总说没收到......
不可能啊。我脱口而出,前几天我妈刚给他烧过纸,说收到了......
女人的哭声突然停了,死死盯着我:你妈?烧的啥纸?
就是黄纸啊,还有冥币......
错了......女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吓人,都错了......他要的不是这个......
那他要啥?我被她笑得头皮发麻。
他要的是......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我耳边,活人身上的东西......带血的......
她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冰冷刺骨,指甲尖得像刀子,差点嵌进我的肉里。
你看,她指着坟头,我把我的血给他了,他就不冷了......
坟头的土是红的,像刚泼过血。而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黄色的粘液。
我尖叫一声,拼命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玉米地外跑。玉米叶抽打着我的脸,疼得像火烧,可我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还有女人沙哑的声音:他还没吃饱......你别走啊......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玉米地,看见我爸正站在路边等我,手里拿着镰刀。咋了?跑啥?
里面......里面有个女人......我喘着气,指着玉米地,她......她......
话没说完,玉米地里传来的响声,那个女人走了出来,还是穿着蓝布衫,只是脸上的表情正常了,眼睛也不红了,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大哥,这是你家闺女?真俊。她的声音也不哑了,像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我爸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邻村的,来给我当家的上坟。女人指了指坟地方向,他十年前走的,埋在这儿。
我爸了一声,没再多问,拉着我就走:别瞎跑,快回家。
我被他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还站在原地,对着我们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木头棍子,拄在地上,像小宝说的那样。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我妈一说,她脸色大变:你说她手腕上有伤口?还流黄水?
坏了。我妈蹲在地上,抓着头发,那不是人......是讨钱鬼......
她告诉我,老辈人说,有些横死的人,埋在乱葬岗,没人祭拜,就会变成讨钱鬼,每年七月半出来找活人的东西,要是给了普通的纸钱,他们收不到,就会缠上给他们烧纸的人,直到拿到带血的东西才肯走。
前儿个我们给她当家的烧纸,等于跟她搭了话,她就盯上咱们了......我妈急得团团转,这可咋整?
我爸蹲在一旁抽烟,半天没说话,最后把烟头一扔:去请张大爷来看看。
张大爷是村里的老支书,懂些阴阳五行的事。他听我们说完,眉头皱得像个疙瘩:那座坟我知道,埋的是十年前淹死的老王头,他媳妇当年跟人跑了,没回来过,哪来的女人祭拜?
那我看见的是啥?我颤声问。
是老王头自己变的。张大爷叹了口气,他太想有人给他上坟了,就化成他媳妇的样子,骗活人给他烧纸......你们烧错纸,等于勾了他的魂,现在他缠上你们了。
那咋办啊?我妈急得快哭了。
得给他烧。张大爷说,用活人指头上的血,滴在黄纸上,烧给他,他才会走。
我爸咬了咬牙:我来。
他找出黄纸,用针在自己的中指上扎了个洞,挤出几滴血,滴在纸上。血珠在黄纸上晕开,像一朵朵小红花。
当天晚上,张大爷陪着我们,又去了那座坟。夜黑得像墨,玉米地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张大爷先在坟周围撒了圈糯米,然后让我爸把带血的黄纸点燃。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坟头的草突然往下塌了塌,像有人在下面吸了口气。烧完的纸灰没有往上飘,而是贴着地面,慢慢钻进坟头的土里,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
好了。张大爷收起糯米,他收了血纸,不会再来了。
往回走的时候,我总觉得背后有人看,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座坟,在黑暗里像个沉默的影子,安安静静的。
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村里也没出事。我妈松了口气,说总算把这事了了。
可我总忘不了那个女人的脸,还有她手腕上渗着黄水的伤口。尤其是夜里,总能听见玉米叶“沙沙”的声响,像有人拖着脚步在窗外徘徊。我把这事跟我妈说,她只当我是吓着了,找了块红布让我挂在床头,说能驱邪。
过了些日子,村里开始传,说村西头玉米地那片坟地,夜里总亮着点微光。有人说是鬼火,也有人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影子在坟间转悠。我爸听了,皱着眉抽了半包烟,最后拉着张大爷又去了趟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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