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咋回事?我妈手里的纸掉在地上,我明明烧了的......
我爸也蹲下来,摸了摸坟头的土:这坟是新的。你看这土,还松着呢,不像埋了五年的样子。他又走到旁边那座坟,扒开草,你看这个,坟头的土都板结了,还有这草,长得比人高,这才是老坟。
我妈愣了半天,突然地一声哭出来:我咋这么糊涂啊......把爹的坟给忘了......
原来她认错了坟。那棵柏树不是她种的,是另一家去年新种的。姥爷的坟在旁边,因为草长得太高,被她忽略了。
快烧,快烧......我妈抹着眼泪,哆哆嗦嗦地把纸点燃。这次的火苗很旺,烧得黑灰直往上飘,落在我们头发上、衣服上,像细小的黑雪。
爹,对不住,是我糊涂,烧错地方了......我妈对着坟头磕头,额头磕在硬邦邦的土上,你别怪小宝,钱给你送来了,你收下......
烧完纸往回走时,我爸突然说:昨天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坟前的草太整齐了,像刚被人割过,可咱爹的坟,谁会来割草......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妈瞪了一眼:别胡说!
可我听见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昨天那座坟,确实干净得奇怪。
当天下午,表哥就打来电话,说小宝不烧了,也不哭闹了,跟没事人一样。我妈这才松了口气,买了些水果,拉着我去表哥家看孩子。
小宝坐在炕上玩积木,看见我妈,甜甜地喊了声。我妈摸着他的头,眼圈又红了:小宝不怕,姥姥给你姥爷烧对纸了。
姥爷说,他不冷了。小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他说,旁边的爷爷还冷,没人给他送钱。
我妈愣了一下:旁边的爷爷?
就是姥姥烧错纸的那个爷爷。小宝指着门外,他老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我们家窗户。
表哥在一旁听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小宝抱起来:小孩子瞎说话,别听他的。
可我妈没动,盯着小宝的眼睛:小宝,那个爷爷长啥样?
头发白花花的,脸上好多褶子,穿件黑布褂子,手里拄着根木头棍子。小宝说得很认真,他说他等家里人来送钱,等了好多年了。
我妈沉默了半天,拉着我爸说:明天,咱再去趟坟地,给那座坟也烧点纸。
我爸有点犹豫:这不合适吧?非亲非故的......
有啥不合适的?我妈打断他,都是可怜人,等了这么多年,怪不容易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买了黄纸和供品,去了那座被认错的坟。坟前的草果然被人割过,整整齐齐的,露着新翻的土。我妈把供品摆上,点燃黄纸,嘴里念叨着:老大哥,对不住,前儿个烧错了,别见怪。这是给你的钱,你收下,在那边好好过......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坟前的泥地上,有几个脚印。
是新的脚印,很小,像女人的,鞋跟处有个明显的缺口。脚印从玉米地深处来,一直到坟前,又消失在玉米地里。
这谁啊?我拽了拽我妈的衣角,指着脚印,来看过这坟?
我妈也看见了,脸色变了变:不知道......可能是他家里人吧。
可她的声音有点虚,不像说得那么肯定。这荒郊野岭的,谁会特意来给一座没主的坟割草?
烧完纸往回走,我总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前的火苗已经灭了,黑灰堆在地上,像个小小的坟包。而那几个脚印,在我们走后,好像又深了点,像有人站在那里,目送我们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倒也没什么事。小宝恢复了活泼,村里也平平静静的。我妈渐渐把这事忘了,只是偶尔会念叨一句:那老大哥,不知道家里人咋回事,这么多年都不去看看。
直到七月底的一个傍晚,我去玉米地帮我爸摘玉米,走到离坟地不远的地方,突然听见有哭声。
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捂着嘴,从玉米地深处传出来。
我心里发毛,想转身就走,可那哭声太惨了,听得人心里发酸。我咬了咬牙,顺着哭声往里走。
玉米秆越来越密,哭声越来越近。绕过一丛特别高的玉米,我看见一座坟前,蹲着个女人。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乱糟糟的,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坟前摆着两个馒头,还有一小堆烧过的纸灰,看样子刚烧过没多久。
是那座被认错的坟。
阿姨?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人猛地回过头,我吓得差点叫出声。
她的脸很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红肿着,嘴角却咧着,像是在笑。最吓人的是她的鞋——鞋底磨得快平了,鞋跟处有个明显的缺口,跟我前些天在坟前看见的脚印,一模一样。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我路过的。我往后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汗,你在这儿哭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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