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脚下的沙地,果然发现沙面下隐约有起伏的轮廓,只是被细沙盖着,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那轮廓之大,简直能盖住半个沙滩,边缘的沙粒比别处更紧实,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压过一般。她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掐了个法诀,果然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温和而厚重,像是沉睡的山峦。
孙悟空正急得抓耳挠腮,身上的猴毛都竖了起来,根根分明,像是刚被雨水打湿的针,见众人都不说话,索性“唰”地抽出金箍棒,那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像划破了晚霞,迎风一晃,便长到二丈长短,碗口粗细,棒身上的龙纹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仿佛活了过来。他将棒子往地上一插,想踩着棒身眺望四周,谁知金箍棒刚一落地,脚下的沙滩突然“嗡”地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底下翻了个身,连远处的海浪都跟着颤了颤,溅起的水花打在礁石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怎么回事?”孙悟空扶住金箍棒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毛发倒竖,像一丛炸开的荆棘,“难不成有海啸要来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妖精敢在此地撒野?俺老孙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赵公明吓得往旁边挪了挪,紧紧抓住身边的一块礁石,那礁石上还沾着墨绿色的海藻,滑溜溜的,他道:“不会是地震了吧?这三霄岛向来安稳,怎么突然晃起来了?”他说话时,手里刚显化的金鞭都差点掉在地上,鞭身上的宝石碰撞着发出慌乱的声响。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感觉脚下的沙土开始一寸寸往上拱,像是有座小山在底下慢慢升起,沙粒不断从边缘滚落,露出底下青绿色的硬壳,那硬壳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像披着一层金纱。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沙堆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个覆盖着青绿色鳞片的巨头猛地顶开沙土,露了出来——那头颅竟有山丘般大小,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幽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还带着淡淡的金边,双眼像两盏悬在天边的明月,瞳孔里映着整片蓝天和几朵悠闲的白云,它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那白气在空中凝成两道白雾,将周围的沙粒吹得四散,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我的个乖乖!”赵公明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倒在沙地上,他指着那巨头,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就是那万年老龟?乖乖,这脑袋都赶上我那财神殿的屋顶大了!这要是张开口,怕不是能吞下一头牛?”
没等众人惊叹完,老龟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身子,覆盖在背上的沙土“哗啦啦”往下落,像一场金色的暴雨,砸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有的沙粒落在众人的发髻上,像是戴了顶金冠。转瞬之间,一片巨大的龟背显露出来,青绿色的背甲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像刻着天地初开时的星图,又像是谁用剑在上面划下的年轮,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痕迹,边缘还长着丛丛海苔,带着咸湿的气息,偶尔有几只小螃蟹从海苔里爬出来,举着小小的钳子,又慌忙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这庞然大物。众人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恰好站在龟背上,脚下的“沙滩”原来就是这老龟的背甲,刚才踩的“平地”,不过是它背上积了千年的沙层。
沙粒滑落时,青霞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后倒去,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像一只受惊的青鸟,眼看就要摔下龟背。紫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衣袖,那衣袖上绣的墨竹被拽得微微变形,竹叶仿佛都在颤抖,她用力将青霞拽了回来,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带着淡淡的花香。
青霞站稳后,拍了拍胸口,胸口的衣襟还在起伏,像风吹过的湖面,她嗔怪道:“这乌龟怎么藏在沙子里?也不打声招呼,差点把我摔下去!摔下去事小,丢了面子事大!你看我这裙摆,都沾了沙子了!”她说话时,伸手拂去裙摆上的沙粒,那冰蚕丝的料子在夕阳下泛着莹光。
云霄笑着解释,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它在晒太阳呢。每天这个时辰,它都会把自己埋进沙子里,只露出一点点背甲,等晒够了太阳再出来活动,就像凡人冬天喜欢晒太阳取暖一样,这沙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它藏在里面,舒服着呢。”她说话时,鬓边的玉簪轻轻晃动,与龟背的纹路相映成趣。
孙悟空望着眼前的龟背,只见那背甲宽阔得望不到边,上面的纹路纵横交错,像是天然形成的沟壑,深的地方能埋下一个人,浅的地方也能没过脚踝,别说站九百个人,就是再站上几百号天兵天将,摆开阵势操练一番也绰绰有余,他咂咂嘴道:“能站九百人这话真是毫不夸张,简直就是实话实说,俺老孙算是开眼了!这比俺那花果山的水帘洞前专门活动的地方还宽敞。”他说着,还在龟背上跺了跺脚,脚下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敲在千年的古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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