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站在屋檐下，盯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追。现在动手，只会让别人占便宜。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
刚走到值夜房舍门口，玉佩突然震动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弹出。
【惩罚任务已激活：让涉尔收到十二份有效退货单，时限：48时辰。奖励：因果值+300；失败：播放《大悲咒》持续三时辰】
谢无妄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这任务来得正好。
他靠在门框上，脑子里转得飞快。涉尔是突厥那边管贸易的人，最近在长安开了几家铺子，卖马具、皮甲、刀鞘，生意红火得很。唐军不少将士都用他的货，说是结实耐用。
要让人退这些货，不容易。东西本身没毛病，硬说有问题，没人信。
但他不怕。真不行，就让它出点问题。
第二天一早，长安城三大茶馆同时传出新段子。
“各位听个新鲜事——洋货未必真靠谱！”说书人醒木一拍，底下坐满了人。
“前日有位骑兵买了涉尔家的马鞍，才骑三十里，鞍带咔嚓断了，差点摔个半死！”
“还有更离谱的，有人拆了他家皮甲，发现内衬掺的是边角料羊皮，外面刷层油充好货！”
“我表哥买了刀鞘，昨天下雨淋了一下，今天一掰，啪就裂了！”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摇头不信，也有人记在心里，打算去验验货。
谢无妄坐在角落，喝着粗茶，听着流言一圈圈传开。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中午时分，西市涉尔铺子门口来了个老兵模样的人。胡子拉碴，腿有点瘸，手里拎着一只刀鞘。
他往地上一摔，大声嚷：“这就是你们卖的‘百年不坏’？我儿子就在边军，要是战场上出了事，你们担得起吗？”
周围立马围上来一堆人。掌柜赶紧出来解释：“这位军爷，您这刀鞘用了三年了吧？旧了自然会裂。”
“用了三年？这是昨天买的！”老兵嗓门更大了，“你们敢不敢当众拆一个新货看看？有没有掺假？”
人群躁动起来。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人也掏出自家买的涉尔刀鞘，说最近确实容易裂。
掌柜脸都白了。账房在后面数着，声音发抖：“十一单了……已经十一单退货了。”
还差一单。
谢无妄藏在街角酒楼二楼，窗户开着一条缝。他看着楼下乱成一团，嘴角翘了翘。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交给店小二：“送去对面杂货铺，给那个穿灰袍的老头。”
纸条上写着：涉尔刀鞘遇水即裂，速去退货，晚了怕不认。
老头拿到纸条，看了看，又去涉尔铺子买了一只刀鞘，当场用水壶浇了一通，然后举着湿漉漉的裂口喊：“看！刚买的就坏了！退钱！”
第十二单。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来。
【惩罚任务完成，因果值+300到账】
谢无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茶凉了，他一口喝完，放下杯子走了出去。
他没走正门，绕到后巷。刚拐过墙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涉尔。
对方穿着深色胡服，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看见谢无妄，眼神一冷。
“你是李乐嫣的侍卫？”涉尔开口，声音压着怒气，“昨晚茶馆的说书人，是你找的？”
谢无妄站定，没说话。
“我铺子里一天被退了十二单货，全是同一个说法。”涉尔逼近一步，“你不用装傻。这种事，只有你们中原人才玩得出来。”
谢无妄笑了笑：“退货是百姓自己来的，我又没逼他们。”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刚好每家茶馆都讲这个故事，刚好有个老兵当街闹事，刚好今天退货破了纪录？”涉尔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谢无妄依旧笑：“你要告我去官府？可东西确实是你们的，裂也是真的裂了。除非你说，你们本来就没想卖好货。”
涉尔拳头捏紧，指节发出响声。
他身后一个随从低声道：“少爷，别在这儿动手。这里是长安，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涉尔盯着谢无妄，半晌，咬牙道：“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就走。
谢无妄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他没动，也没说话。
等那几人走远，他才抬手摸了摸右眼。那里有点热，但还不需要启动混沌之瞳。
他转身往宫城方向走。天还没黑，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议论涉尔的铺子，有人说以后不买了，也有人说可能是同行陷害。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谢无妄穿过人群，走到西掖门附近。守门的士兵认出他，点头放行。
他刚踏进宫墙，迎面走来一名内官，手里捧着一份文书。
“谢侍卫，公主召你去东阁。”
谢无妄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路上，他忽然问：“今天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街上挺乱。”
内官苦笑：“你还真不知道？涉尔的铺子被人搞了，一堆人退货。听说连兵部都有人去查他们的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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