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李铁军留下的那把旧军刀在石头手里泛着冷光。他摩挲着刀鞘上模糊的“独狼”二字,耳边是弟兄们检查装备的叮当声,像极了当年在黑风口扎营时的动静。
“石头哥,日军的先头部队离谷口只剩三里地了。”二柱抱着一捆手榴弹跑过来,棉帽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老马叔说,这次来的是渡边联队的精锐,带着迫击炮呢。”
石头抬眼望了望谷口的方向,那里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浓粥。他想起李铁军常说的话:“精锐?狼崽子再凶,也怕猎人的陷阱。”他往地上啐了口带雪的唾沫,“让老王把‘土炸药’抬到侧翼崖壁,等他们进了谷,先给尝尝‘开花弹’的滋味。”
“土炸药”是老王用硝石和柴火灰捣鼓的玩意儿,威力不算顶大,但炸开时满空飞火星,专吓人的马。石头记得,李铁军当年就是靠这招,在鹰嘴崖把一个中队的日军骑兵炸得人仰马翻,还笑说“对付花架子,土办法最管用”。
老马裹紧了破军大衣,往冻红的手上哈着气:“张大爷说,日军的迫击炮架在谷外的高地上,得派个人绕后端了它。”
石头皱了皱眉。绕后得走鹰嘴崖的险路,那地方冬天结着冰,一步踏错就会摔进万丈深渊。李铁军以前常说“最险的路,往往最安全”,这话此刻在他脑子里嗡嗡响。
“我去。”石头把军刀别回腰间,抄起一把步枪,“二柱,你带弟兄们守正面,听见崖上的信号弹,就把‘土炸药’往马群里扔。”
“石头哥,我跟你去!”二柱急着往前凑,被石头一把按住肩膀。
“你忘了李队长咋教的?正面一乱,绕后的人就是白送命。”石头拍了拍他的脸,“守住这儿,比跟我去冒险管用。”他转头看向老马,“叔,照顾好张大爷。”
张大爷虽然眼瞎,却能凭耳朵听出日军的行军步数,甚至能辨出轻重机枪的型号,是队里的“活雷达”。此刻老人正坐在一块避风的石头上,手里摩挲着李铁军留下的那个旧罗盘,嘴里念叨着“西北风向,适合打伏击”。
石头顺着鹰嘴崖的冰缝往上爬,冰碴子钻进袖口,冻得胳膊生疼。他想起李铁军第一次带他走这条路时说的话:“别怕滑,脚往石缝里踩,抓牢那些长在石缝里的老树根——它们比绳子靠谱。”果然,指尖触到的老树根硬得像铁,牢牢扒着岩石。
爬到崖顶时,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已经隐约可见。三个日军正哈着气给炮管上油,旁边堆着一箱箱炮弹。石头趴在雪窝里,慢慢掏出李铁军留下的“掌心雷”——那是个巴掌大的小型炸药包,导火索只有三寸长,是李铁军当年从一个日军军官身上搜来的。
他数着数,等风吹向日军阵地的瞬间,点燃导火索,把“掌心雷”扔了过去。爆炸声不大,却正好落在炮弹箱中间。连环的殉爆像一串闷雷,把迫击炮炸成了废铁。
石头趁机往下滚了几步,掏出信号枪,对着天空打了一发红星弹。谷里立刻传来“土炸药”炸开的噼啪声,夹杂着马的嘶鸣和日军的喊叫。
他顺着原路往下爬,心里踏实得很。他知道,李铁军虽然不在了,但“独狼”的法子还在,弟兄们的劲还在。就像这崖上的老树根,看着不起眼,却能牢牢抓着山,任风吹雪打,纹丝不动。
等他跳进谷里,二柱举着枪跑过来,脸上沾着灰,笑得咧开了嘴:“石头哥,太痛快了!日军的马全惊了,踩着自己人乱跑呢!”
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远处硝烟弥漫的谷口,仿佛看见李铁军靠在那块刻着“独狼”的石头上,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风还在吹,但这一次,石头觉得那风里带着股热乎劲,像弟兄们的心跳,像李铁军留下的那句话——“狼行千里,靠的不是牙尖,是弟兄们的脚印凑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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