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石头蹲在李铁军常坐的那块青石上,手里转着那把旧军刀,刀鞘上的“独狼”二字被磨得发亮,像两颗嵌在铁上的星。
“石头哥,张大爷说谷外的日军在埋锅造饭,看架势是要扎营。”二柱踩着雪跑过来,棉鞋里灌了雪,走一步咯吱响,“老马叔让问问,要不要趁他们生火时摸过去,掀了他们的灶台?”
石头抬眼望了望谷口的方向,那里飘着淡淡的炊烟,在阳光下散成了雾。他想起李铁军教的“观烟辨势”——炊烟直,说明风小,适合夜袭;炊烟斜,风大,容易暴露动静。现在的烟慢悠悠往上升,显然是个好时机。
“让老王把‘震天雷’备好。”石头站起身,军刀在掌心顿了顿,“不是要掀灶台,是要让他们知道,这黑风口的雪,埋得下狼,也埋得下豺狼。”
“震天雷”是老王新捣鼓的家伙,把硝石和碎铁片混在酒坛里,炸起来能崩出半里地的铁雨。李铁军当年用过类似的法子,在鹰嘴崖把日军的帐篷炸成了筛子,还笑说“鬼子爱喝清酒,咱就送他们坛‘铁酒’”。
老马裹着件打补丁的大衣,手里拎着个布包走过来:“这是张大爷让给你的。”布包里是块磨得光滑的木牌,上面用烧红的铁丝烫着个“狼”字,边缘还刻着圈花纹——像极了李铁军刀鞘上的纹路。
“大爷说,独狼虽走,狼魂得留下。”老马把木牌塞进石头手里,“他瞎着眼都能摸着路,靠的不是眼睛,是心里的念想。咱守在这儿,靠的也不是枪,是李队长留下的那股子劲。”
石头摩挲着木牌上的烫痕,指尖传来微微的灼感,像李铁军当年拍他后背的力道。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李铁军时的样子,那人背着把短刀,站在雪地里,说“想报仇,就得先学会藏住爪子”。
“叔,你带弟兄们去左侧山腰,把雪堆成假人,多插些枪杆。”石头把木牌揣进怀里,“二柱跟我去右侧,等日军被假人引过去,咱就端他们的粮车。”
日军的粮车停在营地边缘,四个哨兵围着篝火搓手,旁边堆着十几袋大米和罐头,还有几桶汽油。石头趴在雪窝里,看哨兵换岗的间隙——跟李铁军教的一样,每刻钟换一次,换岗时会有半分钟的空档,刚好够摸过去。
“记着,先解决离粮车最近的那个。”石头低声对二柱说,“用匕首,别开枪,汽油桶见火就炸。”
二柱点点头,攥紧了怀里的匕首。那是石头给他的,刀鞘上刻着个小小的“狼”字,是用李铁军留下的军刀边角料磨的。
换岗的哨声响起,四个哨兵骂骂咧咧地交接。石头冲二柱打了个手势,两人像两道影子窜出去,匕首划开哨兵咽喉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叶。
“快搬!”石头扯开粮袋,往带来的麻袋里灌大米。二柱则撬开罐头,往每个罐头上塞了点“土炸药”——这是李铁军的法子,让敌人吃不成,还能留着当陷阱。
正忙得紧,远处忽然传来日军的喊叫。石头心里一沉,看见左侧山腰的假人被发现了,日军正举着枪往那边冲。
“走!”石头拽起二柱,往回跑时不忘踹倒汽油桶。油顺着雪地上的沟壑流,像条银蛇,一直连到日军的篝火边。
等他们钻进密林,石头摸出火柴,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往油流的方向一扔。火“腾”地窜起来,顺着油带往粮车那边跑,很快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粮车炸成了火球,连带着旁边的帐篷也烧了起来。
“痛快!”二柱拍着大腿笑,棉帽上的雪都震掉了。
石头却望着火光里隐约晃动的人影,忽然想起李铁军在矿洞前说的话:“烧他们的粮,断他们的路,不是为了让他们怕,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这土地上的人,骨头比石头硬。”
往回走的路上,张大爷坐在雪地里,耳朵动了动:“来了个当官的,骑着马,在谷口骂娘呢。”
石头摸了摸怀里的木牌,烫痕仿佛还在发烫。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就像李铁军当年走过的路,一步一步,把狼的脚印刻在这片土地上,让后来的人跟着走,一直走到天亮。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松枝上簌簌响。石头忽然觉得,那声音像极了狼啸,不孤,不独,带着万千人的劲,在山谷里荡来荡去,越传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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