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中的震动，终于缓缓平息。
秦凡站在那具玄棺前，看着那重新陷入沉寂的棺盖，看着那张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见的脸，看着那从缝隙中涌出的、依旧清冷却温柔的月白光芒。
母亲在等他。
在等他变得足够强大。
在等他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在等他……去接她出来。
秦凡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
离开小世界。
离开那座黑色宫殿。
离开那些正在缓缓成型的星辰。
意识，回归现实。
秦凡睁开眼。
眼前，是宗门广场的废墟。
柳如烟正靠在一块断壁旁，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她看着他，看着他从内视状态中苏醒，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了？”她的声音沙哑。
秦凡点头。
“看到了。”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蹲下，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
但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握住了他。
柳如烟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却写满了沧桑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心疼。
“凡儿……”
她的声音很轻：
“你母亲的事，我早就知道。”
秦凡的眉头，微微一蹙。
柳如烟继续道：
“父亲留下的手札里，记载了一些。”
“你母亲是钥匙血脉，是观星阁万年难遇的天命之女。”
“她进第二玄棺，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断绝古神破封的希望。”
“她……”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敬佩：
“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秦凡沉默。
他看着柳如烟，看着这个为他燃烧了五千年寿命的女子。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心疼。
有感激。
也有……
一丝难以抑制的愧疚。
“如烟……”
柳如烟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嘴。
“别说那些没用的。”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愧疚的。”
秦凡看着她。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
然后，她开口：
“凡儿，我要传你一样东西。”
秦凡的眉头，微微一蹙：
“什么东西？”
柳如烟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斩劫三策。”
秦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斩劫三策！
他在逆阵台见过那本手札！
但那手札上的字，他只看了第一页！
“那是父亲留下的。”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将每一个字都刻进秦凡心里：
“专门针对逆神阵法的反制手段。”
“需配合斩劫剑使用。”
“且施展者……”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叹息：
“需有牺牲的觉悟。”
秦凡的双手，微微握紧。
牺牲的觉悟。
这个词，他听过太多次。
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人要为他而死。
“第一策。”柳如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口：
“斩己。”
“以斩劫剑斩断自身与古神的连接。”
“斩断之后，你不再是第九劫子，体内的神源会消散，逆神阵法会停止运转。”
“但你也会……”
她看着秦凡，那双眼睛中，满是心疼：
“修为尽废。”
“变成一个普通人。”
秦凡的眉头，微微蹙起。
修为尽废。
变成普通人。
从此再也不能战斗。
再也不能守护。
再也不能……
“第二策。”柳如烟继续道：
“斩阵。”
“以斩劫剑摧毁小世界中的逆神阵法。”
“阵法崩碎，古神便无法通过你降临。”
“但小世界也会随之爆炸。”
她看着秦凡，一字一句：
“同归于尽。”
秦凡的双手，握得更紧。
同归于尽。
那是死路。
彻彻底底的死路。
“第三策。”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低：
“斩神。”
“以钥匙血脉为引，以斩劫剑为器——”
“直接斩杀古神本源。”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斩杀古神本源！
“这一策……”柳如烟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中，此刻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芒：
“是父亲毕生心血的结晶。”
“若能成功，古神将被彻底抹除，万界再无威胁。”
“但……”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抖：
“施术者，必死。”
秦凡沉默。
三策。
斩己，修为尽废。
斩阵，同归于尽。
斩神，必死无疑。
无论哪一策，都是绝路。
他看着柳如烟，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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