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几分钟,东郭剑云感觉到不对。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密林,从来没涉足过这样的环境,空气中的水分让他感觉呼吸困难,脚下的柔软也让他感觉到危险。他急忙转身又回到蟒蛇和斑斓鸟身边。
他心想这里明明比文厢国更加靠近北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水汽。他不知道原因,只好改变方向往北走。
天空再次变暗,他这一次提前停下来找一棵可以休息的树。
他心想这样寻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麒麟。他对着蟒蛇和斑斓鸟说:“你们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他知道不可能,说完之后开始爬树。来到树上还是忍不住对着斑斓鸟问:“这山上到底有没有麒麟?”
斑斓鸟发出咕咕叽,咕咕叽的叫声。
他感觉可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半傻子。他掏出牛肉干,撕成细条喂给斑斓鸟一根,自己也吃两根。剩下的三根,他再次包好,装进怀里。
过一会他感觉自己的肚子还是非常空,忍不住掏出来又吃一根。
他不知道明天什么样,不敢再吃。
他看一眼四周的环境,忍不住地拿它跟自己熟悉的场景相比。比着,比着,与每个环境相对的境遇不可抑制地冒上他的心头。厢南山的渺小无助,剑士团的残酷无情,临湖县大营的屈辱无奈,雁鸣湖的成长和背叛,河滩草原的迅速发展,他发现自己只要变换一个地方,命运就会发生一次大的转折。他走了一天,衣服头发也湿了一天,脑袋里昏昏沉沉,琢磨不透这些转折背后的意义,索性在心里说,就这样吧!
打定主意,他不再抱怨,不再胡思乱想,四周的声音变得动听,他所在的树杈也变得舒服。
不一会远处传来一阵咕咕叽,咕咕叽的叫声,他身边的斑斓鸟也开始咕咕叽,咕咕叽地叫。
很快的,一大群斑斓鸟朝他飞过来,落在他身边。
光线持续地变暗,发亮的昆虫也再一次飞过来。四周慢慢变得和昨天一样。
他感觉可笑,感觉这一切都是老神仙的安排,自己只是执行者,感觉自己并没有逃出宿命。他想下山,他想躺平,他想要放弃一切哪怕再也回不到地球。
想到可以和灵儿过一辈子,他笑起来了。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到地球,见不到自己的爸妈,他又忍不住地哭个不停。
他不知道怎么了,他感觉应该是孤独和未知导致的心情低落。他不想这样,免得让人感觉自己是一个神经病。他想给斑斓鸟讲一讲自己曾经在地球办过的蠢事,想给斑斓鸟说一说自己来到这个星球做过的英勇事迹,想给斑斓鸟解释一遍自己在这里为什么会变得聪明,想着想着,一句话还没说,他竟然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翠绿的草原上躺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牧马族士兵和战马,无数的女人一边哭泣,一边在尸体中间寻找自己的亲人。
小白领着狼群在没有女人的角落大快朵颐,成群的乌鸦从迷雾山脉里飞出,落在大地上撕扯肌肉。
光线流转,乌鸦倒着飞向迷雾山脉,女人也倒退着离开战场,惨死的士兵一个个都回到马上,长剑和长槊一件件……鲜血快速地回到身体……阳光变得明亮,士兵们跳下马,两两抱在一起。他们点起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声说笑,拍着盾牌大声歌唱……
东郭剑云醒了过来,想一想关于麒麟的所有记忆,明白过来麒麟必定在大山更深处。
等到天空蒙蒙亮,他一口气吃完剩下的牛肉干,跳下大树迈着坚定的步伐朝茂密潮湿的森林走去。
密林下的能见度很低,如同进入关着窗帘的房间里。
他不敢走太快,手里握着剑柄,一边倾听动静,一边慢慢往前走。
脚下的腐叶像稀泥,一脚踩下去,黑水和烂叶直接漫过了脚踝。
他被几棵相互缠绕的藤蔓挡住去路,拎起宝剑劈断了藤蔓。
缠在一起的藤蔓迅速的崩解,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棵棵大叶植物一边旋转,一边从半空飘到地上。
大树的枝叶跟着藤蔓一起振动,空气和水滴也跟着被扰动。蕴含水分的空气撑不住了,微小的水滴一起向着山体滑落。
东郭剑云不知道这算不算下雨,只是感觉水流顺着身体,顺着树木和藤蔓,顺着空气流淌。
这两天,他的衣服始终湿漉漉,此时也不在乎了,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挡在额头,一边趟着水,一边往前走。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雨停了,天空变得清明。树叶、青草和苔藓变得更绿,不过他还是看不见阳光的踪迹。
他继续向前,他的双脚被泥水泡得生疼,连日的行走,没有好好休息的身体,也让他从上到下都透着疼痛。他想要停下,惨烈的战场让他只能咬着牙坚持。
一只类似蜥蜴,全身长满甲片的长腿动物不吭声来到他身边,不吭声跟他一起走。皮肤酷似河马却有六条腿的动物也下到地面,跟他和蜥蜴一起走。无数的青蛙,无数的昆虫也都跟着他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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