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回到宋营后,立刻与童贯进行了一次密谈。说了此去大同府的一番见闻。得意的说道:“我特地趁着完颜希尹去朝见吴乞买的时候求见粘罕。那粘罕一山野之辈,未曾见识过东京繁华,被我三言两语就唬住了。”
童贯听蔡攸说的轻蔑,也跟着附和道:“近日我研究金人战法,他们打法枯燥,无非就是仗着兵士出身山野,不爱惜性命。蔡相公想要算计粘罕,自然手到擒来。”
蔡攸开怀一笑:“枢密猜猜,我许了粘罕多少银子就让他出兵了?”
童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大军出动,人吃马嚼,即便是女真人不值钱,怎么也得二百万两才行。”
蔡攸立刻得意道:“高了高了,高的离谱。”
童贯的猜测本就是就高不就低,见蔡攸得意,便又故作惊讶的说道:“难道只用了一百五十万两?”
蔡攸继续得意道:“还是高。再猜。”
这下童贯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若让他出兵,成本也要一百万两,难道这粘罕都不赚钱的吗?
“难道是一百万两?”童贯又给了个数出来。
谁想到蔡攸还是摇头,更加得意的道:“还高。”
童贯这才惊奇起来,问道:“那粘罕难道赔钱来帮咱们?我可猜不出来了。”
蔡攸卖足了关子,这才公布答案:“五十万两。”
“什么?五十万两?”童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五十万两啊,蔡太师过个生日收的礼钱都不止这些,就可以调动那号称满万不可敌女真精兵攻下燕京城?
童贯瞬间就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了。早知如此还攻什么城,打什么仗?但凡有战事,直接转包给女真人不就好了?
然而下一秒,童贯又觉得危机起来,这件事情绝不能走漏风声,若是知道了女真人这么有性价比,那以后官家只怕不用自己打仗了。
童贯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蔡攸则道:“枢密,这是粘罕报价,那希尹不在粘罕身边才如此低廉,若是希尹在,只怕会狮子大开口。”
童贯心中稍安,这种事情怕是只有这一次,那么这便宜算是被他们占着了。童贯立刻恭维了蔡攸几句。
蔡攸又将答应粘罕诱捕赵妍儿的事情说了,童贯也不反对,说道:“福柔帝姬入辽之后,多有损害国威的动作,只是仗着皇家宠信才未被批判,如今落得这般结果也是罪有应得。”
蔡攸也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二人对出卖赵妍儿没有丝毫心里负担,便又计划一番,童贯言道:“如今金人大军压境,攻破燕京府后必然劫掠一番,到时候咱们先让郭药师率军进城,以保护汉民为由,将那些关键地点保护起来。莫让粘罕全部劫走。”
蔡攸也道:“枢密计划周全,正当如此。”
两人都畅想着攻破燕京指日可待,却听门外一阵混乱,急报传来。
新任辽皇耶律淳突发疾病离世,耶律大石集结燕京城全部战兵,出城与金人决战。两军对垒,辽军却突然挥师南下直取飞狐陉。竟是打定主意要西逃。
河北之地,向北是燕山天险,向西则是巍巍太行。若想大队人马穿越太行山,自古只有八个通道,称为太行八陉。
自北向南,依次是军都陉、飞狐陉、蒲阴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轵关陉。
金军从大同府过来,乃是飞狐陉和蒲阴陉最近。奈何此两处守将都是辽将,虽然也有摇摆之意,但并未最终决心投降。金军实际上走的是北线的宣德州。绕过了这些关隘。
如今耶律大石向飞狐陉逃窜自然是打算西逃,童贯哪能错过此等机会,立刻下令驻扎在易县左近的刘延庆所部进行封堵。同时又调集本阵精锐五万向北进行合围。郭药师另带五万余众,马不停蹄抢先入燕京城。
这般布置,只须刘延庆五万大军挡住耶律大石一日,待大军合围,辽军便是瓮中之鳖。郭药师所部只要抢先占领燕京城,便不用再让粘罕进城,城中财富尽归童贯、蔡攸。
宋军不敢怠慢立刻执行命令。刘延庆最先到位,只等着生擒辽国一众皇室,拿到此战首功。结果只有斥候看到了辽军的影子,却是过了飞狐陉继续向南。
刘延庆立刻心中一惊,难道辽人不打算走飞狐陉,而是打算舍近求远走蒲阴陉?
刘延庆立刻通告童贯。童贯便又从本部分出三万军马去蒲阴陉增援。却没想到,那耶律大石绕过易县气势汹汹的直奔白沟河畔童贯本部大营而来。
童贯本部如今只剩两万人马,而辽军过来的也是两万余众,还携带着许多贵族家眷,如此看来优势还在以逸待劳的宋军。
但是童贯却吓得亡魂大冒。那耶律大石可是三千破五万的狠人,如今两万对两万,童贯哪有胜算?
童贯也是机灵,打不过我还不能跑吗?立刻率亲兵转移。
童贯一动,整个宋军部署也乱了起来。各处宋军都要回师来救童贯,整个白沟河以北,燕京城以南彻底乱成一锅粥。
耶律大石的辽军却又突然回转,迎头杀向回来救援的刘延庆。刘延庆所部与耶律大石所部也算是老相识,互相了解彼此战法,只不过刘延庆比较了解怎么溃败,耶律大石比较了解怎么追杀。
原来耶律大石三千辽军就击溃过刘延庆这五万人,现在耶律大石麾下是两万抱着必死信念突围的辽军。刘延庆麾下还是那五万人。
结果毫无悬念。刘延庆五万大军一触即溃。让本来混乱的局势更加混乱。
耶律大石趁机走飞狐陉过太行山,很快进了大同府地界。粘罕主力尚在燕京城下,大同府只有小股金军驻守。
耶律大石不攻大城直向北穿插,路上遇到小股金军,不够猛安之数,竟也都挡不住这支一心求生的突围队伍。
不出五日耶律大石的军队便进入草原,让金人寻不到踪影。
而燕京南面的军队混乱了三日,宋军的溃军与原本摇摆的州县辽军多有摩擦,最后童贯钦点人数,二十万大军连死上再逃跑,最后只剩下十二万。
好在郭药师抢先进了燕京城,与此同时童贯的军队在白沟河岸边截获了一支押运队伍。
那队伍挂的大旗,正是梁山镖局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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