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逍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自己这位师父。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点评工程质量？
“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孙刑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什么怎么办？”玄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出题的人快死了，题目本身也要没了，这不是好事吗？”
“可……可天牢里的东西要出来了！”孙刑者急道。
“哦。”玄?淡淡道，“那就等它出来，为师再把它打回去就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出门扔垃圾的小事。
这份气魄，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滞。
就连喋喋不休的铁扇公主，也暂时忘记了哭喊。
只有杀生，一直沉默不语的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空灵。
“味道……变了。”
众人看向她。
只见她微微歪着头，赤红与漆黑交织的眼眸，凝视着地底最深处的黑暗，琼鼻微动，像是在品尝什么。
“之前的‘饭’，是馊的。”
“现在的……是新鲜的。”
她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孩童般的好奇与……渴望。
“很香。”
云逍听得头皮发麻。
这位的食谱，显然已经超出了三界范畴。
“哈哈哈哈……”
古神意志的狂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局限于那张孩童的脸，而是从整个空间的四面八方传来，宏大、古老，带着戏谑。
“新鲜？说得好。”
“本座沉睡了万年，确实……饿了。”
随着它的笑声，那些断裂的锁链崩碎得更快了。
整个空间开始坍缩，巨大的石块、血肉的组织，如同雨点般落下。
金大强巨大的身躯挡在众人身前，为他们撑起一片小小的安全区域。
“小猴子。”古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直接在孙刑者脑中响起，“你是不是很愤怒？很绝望？”
“你的信仰，崩塌了。你的忠诚，被当成了笑话。”
“你那愚蠢的大哥，守着一座注定毁灭的牢笼，守了千年，最后连薪水都没拿到，还要被当成养料吃掉。”
“真是……可怜啊。”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孙刑者最痛苦的地方。
孙刑者浑身妖气暴涨，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古神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接受现实吧。人皇骗了你，仙界抛弃了你。你所守护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来，加入我。”
“只要你帮我，吞掉你大哥最后的神魂本源，让我彻底脱困，我便赐予你真正的自由。”
“届时，天上地下，再无人能束缚你。什么灵山，什么天庭，我们一起，将它们通通砸个粉碎！”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铁扇公主闻言，更是彻底崩溃，她扑上来，死死抓着孙刑者的胳膊，疯狂地尖叫：“不要！孙悟空！你不能这么做！那可是你大哥啊！”
诛八界的九齿钉耙已经横在了孙刑者面前，眼神冰冷如刀：“二师兄，你若敢动一下，休怪师弟我……清理门户。”
玄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刑者，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刑者，这位曾经的齐天战圣，在经历了信仰崩塌、兄弟被困、师门骗局之后，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云逍也紧张地看着他。
他知道，此刻的孙刑者，正站在成魔与成佛的悬崖边上。
孙刑者缓缓低下头，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身上的滔天妖气，渐渐平息了下去。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那尊巨大的牛魔王雕像，眼中竟是一片死寂。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全场，一片死寂。
铁扇公主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刑者，眼神从哀求变成了彻骨的怨毒。
诛八界握着钉耙的手，青筋暴起。
“哈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古神意志发出了得意的狂笑，“来吧，动手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孙刑者提着金箍棒，一步一步，走向那尊巨大的血肉雕像。
他的背影，在摇摇欲坠的空间中，显得无比萧瑟，又无比决绝。
“二师兄！”诛八界怒吼。
孙刑者置若罔闻。
他走到了雕像之下，仰起头，看着自己大哥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他举起了金箍棒。
“老牛。”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谁倾诉。
“你说得对，仙界，靠不住。”
“人皇，也靠不住。”
“从今往后，我只靠我自己。”
“兄弟，对不住了。”
说罢，他手中的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势，就要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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